虞兮袅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耳边响起了孩子的哭声还有爱人的呢喃,虞兮袅的意识渐渐清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虞兮袅睁开眼时,天光已大亮。
窗边的纱帘被微风轻轻掀起,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宫远徵正趴在床沿睡着,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在梦中消失一般。他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眉头却仍不安地蹙着。
虞兮袅轻轻动了动手指,宫远徵立刻感知惊醒,生怕虞兮袅出现一点意外。
宫远徵袅袅?你……
宫远徵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血丝,反倒是这话未说完,眼眶先红了个彻底。
虞兮袅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宫远徵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后颈。水温刚好,还带着淡淡的蜂蜜甜香——他定是每隔一会儿就重新温过。
虞兮袅糖糖……
虞兮袅喝完了蜂蜜水,喉咙的干涩缓解了许多,她艰难地开口,呼唤着女儿的小名。
宫远徵立刻会意,转身从摇篮里抱出一个小小的襁褓。婴儿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像朵含苞的花,眉心一点红痣格外醒目。
宫远徵糖糖很好,就是......太能哭了。
宫远徵将孩子轻轻放在虞兮袅枕边,说话间竟然有些委屈, 虞兮袅看到宫远徵这副模样,有些想笑,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宫远徵糖糖像你,漂亮的娃娃。
宫远徵将孩子轻轻放在她臂弯,手指微微发抖,虞兮袅低头凝视女儿,忽然一滴泪落在婴儿的脸颊上。小糖糖皱了皱鼻子,竟没醒,只是咂了咂嘴继续酣睡。
云为衫端着粥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宫远徵正笨拙地给虞兮袅喂水,结果不小心洒了大半在被褥上。
云为衫我来吧,这是用雪莲子熬的,最是养人。
云为衫上前接过瓷碗,在虞兮袅床边坐下,虞兮袅向着云为衫笑了笑,表达了谢意。
虞兮袅望着粥里浮动的莹白米粒,突然想起母亲生妹妹后,也曾这样靠在床头,喝虚影夫人熬的雪莲粥。那时她觉得理所当然,如今才懂得这一粥一饭里的深情。
宫远徵看着虞兮袅这副黯然神伤的样子,跟云为衫说了一声,就固执地接过粥碗:
宫远徵我喂
他舀了一勺,仔细吹凉,又用唇试了温度,才送到虞兮袅嘴边。粥很香,可虞兮袅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锦被上,晕开深深浅浅的痕迹。
宫远徵怎么了?烫了?还是……
宫远徵看着虞兮袅落泪的模样,一时之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擦她眼泪。 虞兮袅摇摇头,哽咽道:
虞兮袅我只是……想到阿娘……
她想起母亲生妹妹时大出血,却还强撑着对她笑;想起月子里母亲一边咳嗽一边给她梳头;想起那个雪夜,母亲把最后一块炭火塞进她房里,明明母亲也年岁不大,却需要那么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如今她才真正懂得,母亲那些习以为常的付出里,藏着怎样刻骨的爱。
云为衫看到这副场景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
宫远徵将虞兮袅连人带被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宫远徵你也是最棒的母亲,袅袅,我永远爱你。
虞兮袅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糖糖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们,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好似是露出个甜甜的笑。
宫远徵你看,糖糖在安慰娘亲呢。
宫远徵轻声道,他笨拙地擦去虞兮袅的眼泪,自己的声音却哑了:
宫远徵袅袅,我们有了新的家人……
虞兮袅在这一刻忽然明白,爱从来不会消失。母亲给她的,她会加倍给糖糖;而宫远徵给她的,足以照亮余生每一个黑夜。
黄昏时分,虞兮袅执意要去院中看晚霞。
宫远徵拗不过她,只好用厚厚的毯子将她裹成个粽子,又让思绒撑伞挡风。小糖糖被裹在虞兮袅的衣襟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西天的云霞如火如荼,像极了生产那日她恍惚间看到的颜色。虞兮袅低头亲吻女儿的额发,轻声道:
虞兮袅糖糖,这是外婆最爱的景色。
宫远徵从身后环住她们母女,晚风拂过,院角的木槿落下一地花瓣。虞兮袅忽然觉得,那些关于离别的伤痛,终究会被时光酿成温柔的怀念。
就像此刻,她抱着新生的女儿,靠在爱人怀中,而天边的霞光,正温柔地笼罩着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