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发生在了某日下午,那天天色有些阴沉,雨要下不下的,在院子里待着的虞兮袅感觉更沉闷了,待了一会儿感觉要下雨的虞兮袅站起身准备往回走,去屋子里头坐着。
可就在刚起身的那一刻,虞兮袅呼吸一滞,感觉到有股暖流从腿间溢出,虞兮袅惊呼一声,急忙呼喊一旁的思绒,思绒听到了虞兮袅的慌张,这才发觉到不对劲,急忙冲上前扶着虞兮袅坐下。
思绒也有些慌神,但还是临危不乱的赶紧喊了几个小丫鬟,将稳婆还有大夫啥的都先赶紧找回来,又让人去找宫远徵他们,自己先扶着虞兮袅进了里屋去。
雨终于落下来时,,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 宫远徵正从药房狂奔回来。 他撞翻了三个药篓,衣摆上沾满碾碎的草药,却在听到内室传来的一声痛呼时猛地刹住脚步。那声音像钝刀割在他心口,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虞兮袅整个人无力又痛苦的躺在产床上,冷汗浸透了鬓发。稳婆的声音忽远忽近:
产婆夫人,再使把劲儿!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她死死攥住床单,指尖泛白。恍惚间,她听见外间传来宫远徵焦灼的脚步声,还有他压抑的低吼:
宫远徵怎么没声音了?到底怎么样了!
思绒徵公子,您不能进去!产房见血不吉……
宫远徵起开!!
思绒带着哭腔阻拦,可就算是一旁的金冗也没有拉住宫远徵,宫远徵内心的害怕与恐惧全部涌泄了出来。
门被猛地推开,又被接生嬷嬷们慌忙关上。那一瞬间,虞兮袅看见宫远徵惨白的脸,他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就连银铃铛都砸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脆鸣,衣袍上全是雨水和泥渍。
宫远徵被门外的宫尚角和金冗重新拉了出去,虞兮袅发觉到了宫远徵的害怕与不安,想叫他别担心,可又一波剧痛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产婆夫人!夫人别睡!
稳婆的呼唤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纱。虞兮袅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看见年幼的自己躲在产房外,听着里头母亲痛苦的呻吟。
“阿娘……”小虞兮袅哭得抽噎,“阿娘会不会死……”
虚影夫人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着小虞兮袅的情绪,让她知道她的母亲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不会扔下她一个人的。
记忆忽然转换,虞兮袅看见产后的母亲虚弱地靠在枕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妹妹。明明自己疼得嘴唇都咬破了,却还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袅袅不怕,阿娘在呢……”
……
宫远徵虞兮袅!虞兮袅!!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将她拉回现实。虞兮袅费劲力气睁开了眼,看见接生嬷嬷们慌乱的脸,还有思绒不断拍打她面颊的手。
虞兮袅意识渐渐聚拢起来,她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好似在身体内支撑着自己,于是乎她气若游丝地问。
虞兮袅孩子……
最年长的稳婆满手是血,看到含着鲜参的虞兮袅终于清晰了过来,力气也恢复几分,急忙呼喊到。
产婆胎位不正!夫人再不用力,孩子就……,夫人,用力啊!你不想见见孩子吗!!
虞兮袅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想起母亲临终时握着她的手说:“我的袅袅啊,要做娘亲了……”
虞兮袅阿娘……!
虞兮袅哭喊着,发出了撕裂的喊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声嘹亮的婴啼划破雨夜。
产婆是个姐儿,母女平安!
稳婆看着新生的孩子是这么的不易,喜极而泣,将娃娃收拾擦拭干净,包好了襁褓,放到了虞兮袅的眼前,让她第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虞兮袅瘫软在床榻上,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宫远徵跌跌撞撞冲进来。他先是颤抖着碰了碰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然后跪在床边,把脸埋进她汗湿的掌心。
虞兮袅糖糖……,宫令棠……是我们的女儿……
宫远徵抬起头,看着虞兮袅虚弱的笑容,满脸泪痕。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她枕边,小丫头眉心有颗红痣,正咂着嘴睡得香甜。
宫远徵是我们的女儿……,袅袅,她是我们的女儿……
宫远徵满眼都是虞兮袅,话语间,他哽咽着吻她的额头。窗外,暴雨初歇。一缕月光穿透云层,照在新生婴儿攥紧的小拳头上——那里面紧紧攥着父亲的一缕头发,和母亲的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