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兮袅和宫远徵是宫门第一对做了生身父母的人,却也是最年轻的,面对幼小生命的萌芽 总是有些束手无措。
虞兮袅怀孕第三个月时,口味突然变得刁钻起来。
那日清晨,宫远徵端着厨房刚熬好的燕窝粥进来,却见自己的夫人盯着碗里的红枣发呆。
宫远徵怎么了,不合胃口?
宫远徵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可虞兮袅并没有喝下,反倒是摇了摇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若有所思的说到。
虞兮袅我想吃酸梅。
宫远徵酸……什么?
宫远徵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下意识的又开口问了一遍。徵宫上下皆知夫人最厌酸食,往日连糖醋鱼都要嘱咐少放醋。
虞兮袅要青皮的,越酸越好,最好酸得能让人打颤的那种。
说这话的时候,虞兮袅小鹿一般的圆眼里却闪着奇异的光,宫远徵都有些不可置信。
宫远徵立刻放下碗往外走,半刻钟后,整个旧尘山谷的梅子铺子都被金冗带着徵宫侍卫翻了个底朝天。
当夜,虞兮袅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七八个瓷罐。宫远徵紧张地盯着她试吃每一罐梅子,仿佛在观摩什么重大药性实验。
虞兮袅这个不够酸……
虞兮袅尝了一口,直接皱着脸推开第一罐。
虞兮袅太甜了……
第二罐也只尝了半颗,就摇了摇头,示意宫远徵给拿走。
直到打开第五个青瓷小坛,虞兮袅深吸了一口气,鼻腔中传来了酸涩与清甜的气息,虞兮袅眼睛突然亮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塞了一颗进嘴,酸得浑身一激灵,却满足地眯起眼睛:
虞兮袅就是这个!
宫远徵好奇地尝了半颗,顿时酸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他强忍着咽下去,转头却见妻子已经抱着罐子吃得欢快,连核都舍不得吐。
宫远徵慢些……,又没人和你抢,回头我再给你买好多好多,我有的是钱。
宫远徵看着虞兮袅享受的都眯起了眼,仿佛沉浸在了青梅的味蕾当中,有些哭笑不得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梅汁。
虞兮袅突然凑过来,在宫远徵唇上轻轻一啄:
虞兮袅甜的~
宫远徵耳根瞬间红了。他摸着被酸梅染得发麻的嘴唇,心想这大概是什么奇特的孕期反应。
自那以后,徵宫的厨房日日飘着酸味儿。
厨娘们变着法子做酸食:酸笋鸡皮汤、醋溜白菜、酸辣粉……有次虞兮袅半夜醒来,突然说要吃酸杏脯,宫远徵二话不说披衣起身,亲自去地窖翻找。回来时却发现她已经抱着枕头又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吃完的梅子。
宫紫商有次来做客,一进门就闻到了算掉人下巴的各种味道,看见满桌的酸菜更是直咂舌:
宫紫商我这小侄子将来怕不是个醋坛子?
虞兮袅正啃着腌柠檬,孕期敏感的情绪突然涌上了心头,闻言直接红了眼眶:
虞兮袅你……你说孩子会不会嫌我吃相难看……
宫远徵立刻放下药杵把人搂住,剜了一眼宫紫商,宫紫商也是自己给自己捂上了嘴,随后宫远徵就认真的板着脸解释道。
宫远徵怎么会呢?!
宫远徵我们徵宫的孩子,将来定要学着他娘亲,把天下所有的酸梅都尝个遍!
虞兮袅破涕为笑,把沾了梅汁的手指往他脸上抹。宫远徵也不躲,任由她闹,最后两人都染了一身酸酸甜甜的味道。
最离奇的是立夏那日。
虞兮袅在药圃侍弄草药,突然丢下铲子就往厨房跑。宫远徵追过去时,看见她正把蜂蜜往切好的苦瓜上倒。
宫远徵这个...能一起吃?
宫远徵看着自己的袅袅就这样吃的津津有味的,他就算是好奇,也只是小心翼翼地问。
而此时此刻的虞兮袅已经咬了一大口,幸福地眯起眼:
虞兮袅甜的!
宫远徵将信将疑地尝了片,苦得差点吐出来。可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模样,又忍不住微笑。他悄悄记下这个配方,想着等孩子出生后,定要告诉他:你娘亲怀你时,可是把天下最古怪的吃法都试遍了。
如今虞兮袅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每当她吃酸梅时,宫远徵都会把手轻轻覆在上面。
有时能感受到轻微的动静,像是小家伙也在品尝这奇妙的滋味。
虞兮袅酸吗?
虞兮袅看着宫远徵这副认真抚摸的模样,忍不住的笑着问。
宫远徵则是倾身吻了吻她沾着梅汁的指尖:
宫远徵甜得很。
后来的后来……孩子出生后第一次吃辅食时,面对满桌美食,小手径直抓向了那碟酸梅糕。宫远徵与虞兮袅相视一笑——果然,是娘胎里养出的口味,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