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宫子羽回头示意金繁,无须多言,金繁立刻心领会神,从腰带里掏出一枚银针,试了试那些粉末,银针迅速变黑。
“粉末有毒。”金繁警惕道。
宋四小姐额上冒出冷汗,难以置信,不断地摇头:“怎么会?这是……这是我带进来治我喘鸣之疾的药,这不是毒啊……”
阿若走上前去,看了看纸上的红色粉末,挑了挑眉,看着和云为衫原本手上的蔻丹倒是一模一样。
金繁倾身过去,横刀向前,质问:“进入宫门之人,都会被彻底搜身检查,任何药物都不允许携带,你是把这个小瓶子藏在哪里带进来的?”
宋四小姐脸上迅速飞起一抹红霞,低头支支吾吾:“我放在……我放在……”
金繁突然明白过来,一张英气勃发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宫子羽看他那样,低声训斥:“你有点出息,好吗?”
说完,宫子羽抬头看着宋四小姐:“姑娘说是药,不知道可否当面服用。”
为证自己的清白,宋四小姐连忙答应:“可以!当然可以!”
侍卫取来一碗清水,宋四小姐倒了些粉末,融开,水变得浓稠,像是一碗茶。宋四小姐皱了皱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颜色……这颜色不对……”宋四小姐犹豫了。
无人察觉的地方,云为衫轻轻闭上了眼睛,当然不对,毕竟——
在上官浅房里时,云为衫正要把手浸入水盆,清洗掉指甲上面的蔻丹,上官浅却拦了她。
“等一下,洗之前,把剩下的那些刮下来。”
云为衫把剩余的蔻丹刮到一张白纸上,上官浅把白纸折叠起来。
然而云为衫奇怪:“你不是怕被找到证据嘛,留着干吗?把这些粉末扬掉就好了。”
“找不到证据,宫门的人就会继续追查,没完没了,得把这个事情做个了结。”
“怎么了结?”
上官浅狡黠一笑:“给这东西找一个合理的主人。”
只有让人背了锅,事情才能结束。
云为衫虽不想承认,但她说的的确是唯一彻底根除麻烦的办法。于是她想了想,说:“你给我,我知道放在谁那里了。”
上官浅来了兴致:“哦?谁?”
“宋四小姐。”
云为衫告诉上官浅,那日新娘评选,宋四小姐就坐在她隔壁。
由于旧尘山谷内常年瘴气弥漫,导致女子难能有孕,而致宫氏家族人丁稀少,香火不旺,因此维系血脉就成了他们最高的共识。新娘是否健康、能不能为宫家绵延子嗣,在宫门眼里就比美貌、家世更加重要。所以选亲之前会有专门的大夫对所有新娘切脉问诊。
大夫依次为新娘号脉检查的时候,她听见了大夫同宋四小姐的谈话。
大夫:“小姐,您这是患有喘鸣之疾啊,若是有喘症,那绝不适合长久待在山谷内,会加重你的病情。”
“没有没有,只是昨夜伤了风寒,有些咳嗽罢了。”
大夫做不了主,只好说:“那我先写着,晚点再去为小姐单独看诊。”
等大夫挪到下一位姑娘,云为衫却看见宋四悄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蓝色瓷器小瓶,倒了一些粉末在掌心,偷偷服下。很显然,她为了中选,隐瞒了自己有喘症一事。
所以私自藏药进宫门的宋四小姐就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趁着宋四小姐正在廊庭和几个姑娘聊天,云为衫悄悄潜进了宋四小姐的房间。
宋四小姐一咬牙,正准备一饮而下,却被一个声音拦下了。
“不用喝了,这确实是治喘疾的药。只是宋四小姐私自藏药,乃是宫门大忌。”阿若说着朝侍卫挥了挥手,“带下去,把她送回宋家,并告明缘由。”
这毒虽然不是什么剧毒,喝下也只是让人脸上生起红疹,及时服用解药便可解毒。但是宋四小姐确实是被陷害,白受这苦也无甚必要,左右将其赶出宫门对她而言便是莫大的惩罚了。
宋四小姐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私自带药一事难以辩解,只能眼睁睁地被侍卫带走。
宫子羽接过另一名侍卫手里的白纸,上面的茶叶看起来很是寻常、普通,他若有所思地说:“本来也想让上官姑娘亲自服用,但她本人不在……”
“那就先把这些茶叶带回医馆,让我仔细瞧瞧吧。”阿若开口道。
“也好,天色也快暗了,希望上官小姐快些回来,天黑了,可能,就回不来了呢。”宫子羽抬头看了看将暗未暗的天幕,意有所指。
而后带着金繁走出女客院落,并吩咐着金繁将河灯放回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