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有些不旺了,公子稍坐,待我再添些碳块,给你煮水泡茶。”
“别动,我来。”
话音刚落,上官浅手腕便被拉住。
宫尚角起身,扶着上官浅在对面坐下,他俯身从旁边的铁盒里夹出几个碳块,逐一丢进面前炭盆里。
整个过程,上官浅都被宫尚角盯着,不知为何,他就那样定定盯着自己。
上官浅觉得有些不自在,脸开始红热,这种感觉跟从前很不一样。
之前这是她的任务,她接近宫尚角带着讨好,带有目的和伪装。
她又好胜心极强,即使共浴那次亲密接触,全程,她也带着几分逞强和不服输心态。
但现如今,她的身份已然戳破,她和宫尚角的关系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上官浅蹙了蹙眉,又想起大战那日,她明明已经和盘托出,只求他能放她一马。
可他却说什么,“无量流火,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并趁机拿了回去,就那么眼睁睁看她逃走,也没有半点不舍。
上官浅越想越不自在,她抬眸看向宫尚角,开口道,“下午听紫商姐姐说,多跟我接触,能沾沾孕气,对日后壮大宫门有好处。”
“公子相信,这沾孕气一说嘛?”
她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的目光温柔又清纯。
宫尚角眸光微动,细细打量起上官浅。
她好像稍胖了些,身姿更加柔美,似乎是有身孕的缘故,周身都散发着温婉慈爱。
宫尚角手指点着桌面,望向上官浅的目光幽深,他勾唇一笑,“宫门子嗣稀少,壮大宫门固然重要,但……”
他的声音忽得更沉,“但作为宫门女子,尤其是作为角宫夫人。”
“必须要懂分寸,知进退,远是非。”
宫尚角说着凑近她,“浅浅,懂吗?”
两人距离突然拉近,近得能感受到他那炙热的呼吸,伴着点茶香,扑面而来。
上官浅鼻尖痒痒的,却没有回应。
她直身坐了回去,与宫尚角刻意拉开点距离,“宫二先生说的真好,可浅浅愚笨。”
“当日您都,抛弃我了。”
“如今,又接我回来,到底是因为宫门骨肉,还是有什么计划,又要拿浅浅做局?”
她说着,掏出那支杜鹃发簪,当着宫尚角的面十分刻意得把玩。
又抬眸望向宫尚角,整个人显得茶里茶气,可眼神却倔强中带了几分委屈。
听见上官浅这么说,宫尚角也有了怒意,他握紧右手,骨节根根分明。
沉默片刻后,努力克制道,“我给过你机会。”
“不止一次。”
“可你从未对我说真话,不是吗?”
“从未说真话?”上官浅颤抖着唇,“公子要我怎么说?”
她抚着后背站了起来,“那次在地牢里,我问公子,能否保我不死?”
“公子您说,保我不痛苦……”
“为了活命,您要我怎么说真话?”
“而且,那次共浴……”
说到这里,上官浅突然打住了,她缓缓后退一步自嘲道,“那次,我几乎和盘托出,只要公子答应帮我报此血仇,我愿意献出所有!”
“呵……”
“可公子您说什么?”
上官浅苦笑着,一步步走近宫尚角,她看着宫尚角一字一句,“您问我,所有?我还有什么?”
这短短几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记忆又回到那天,那场景。
一滴泪失控得落下。
一个女子,献出了自己,却被反问,所有,你还有什么?
“呵,真是可笑,我竟以为,已经成了夫妻,公子起码对我会有怜惜,可……”
“够了!”上官浅话还未说完,被宫尚角一把拉住,猛的扑进他怀里。
宫尚角的眼眶也湿润了,一张俊脸肌肉抽动,他强忍着情绪道,“我宫尚角从不将就,一旦认定便是真心。”
“那日,我问你还有什么?”
“只是希望,你别把自己当作筹码,来跟我交谈,只希望你是出自真心,而不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