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下意识地往软榻深处缩了缩,像只寻暖的小兽,安安静静地等着宋珩过来依偎。
宋珩缓步而入,身上还裹着殿外的凛冽寒气,可目光扫到软榻上蜷着的人影时,周身戾气便瞬间消融殆尽。
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慵懒静谧。
山月蹭了蹭身下蓬松柔软的狐裘,抬眼朝他摆了摆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倦意的催促:“快过来,给你留位置了。”
宋珩脚步加快了些,烤火脱衣钻被窝,一气呵成。
至于那软榻能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问就是宋珩特意命人加固改装过,就算再怎么翻滚造作也稳如磐石。
靠着软枕,宋珩一把将山月捞进怀里,伸手轻轻抚了抚山月的发顶,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
“今日可有好好用膳?”
感受着掌心的暖意,山月舒适地眯起眼,“吃了几口……”
没办法,作为一条本就畏寒的蛇,寒冬里更是惰性缠身,能主动吃饭已算不易。总不能要求太高。
宋珩无奈地摇了摇头,早料到她这般说辞,转身命人端来温热的莲子羹,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再吃些。”
山月:“……”
好吧,看在你是我铲屎官的份上就再吃几口。
她乖乖张口咽下,羹汤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驱散了几分寒意。
……突然感觉想睡了。
宋珩一边喂着,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前殿之事,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说寻常政务:“今日大臣们借子嗣之由提了选秀,被我驳回了。”
山月不说话,只是一味喝汤。
“子嗣之事,全在于月儿意愿。”
山月:我吨吨吨。
“至于选秀之事,我从未有过此心,在我心中,只愿有月儿一人足矣。”
山月机械般吞咽,双目无神:好累,这汤咋还还有这么多?
待瞥见碗里还有大半碗羹汤,山月顿时撂了挑子,身子一缩便埋进狐裘里,只露出一截软乎乎的发顶,明晃晃写着“勿扰”二字。
在这里絮絮叨叨陈了半天情的宋珩举着汤勺满眼茫然:“……”。
看着这熟悉的模样,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这般对牛弹琴的场景,三年来宋珩见了无数次,早已从最初的惆怅,慢慢沉淀成了如今的淡然。
他并非没有试过让山月开情窍。
无论是春日里携她逛遍御花园,指着满枝牡丹诉说缱绻,还是七夕夜带她登楼望星河,讲尽相思意。
每每入目的皆是她纯澈的眉眼。
一次次倾诉衷肠,一次次悄然落空,他纵容失落却终究舍不得苛责半分
久而久之,宋珩便彻底看开了。
她本就不是世俗女子,何来世俗情爱里的通透。
他的山月天性纯粹,不谙人情世故,更不懂情爱缠绵,这本就是她最好的模样。
若能生情,那是锦上添花,若是不懂,也无妨。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她回应同等的深情,只是她能一直这般自在随性,安稳留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宋珩有些怅然。
或许,这就爱上仙女的宿命吧(沧桑点烟.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