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又是一年冬季,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了天地,满目银白。
寝殿内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鎏金炉中燃着清雅的香,一如宋珩对山月的爱意,三年来从未有过半分消散。
三年里,山月渐渐褪去山林精怪的生涩,习惯了宫中岁月,却唯独在宋珩面前,仍保有那份不受拘束的野性和灵动。
无他,宋珩待她本就十分纵容。
宫中人人都知,皇后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无人敢有半分置喙。
可这份旁人羡煞的帝后感情却藏着一桩让朝臣们忧心忡忡的事。
帝后大婚三载,中宫始终未曾有孕。
皇嗣关乎国本,朝臣们起初还碍于陛下爱重皇后,不敢多言,可日复一日,眼见皇后腹中毫无动静,或是出于担忧或是出于不可言说的心思。
总归,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这日早朝,户部尚书率先出列,:“陛下,皇后娘娘入宫三载无所出,国本为重,还请陛下下旨选秀,广纳嫔妃,以延皇家血脉。”
言语间虽避重就轻,却句句都在指责山月这个未能尽到绵延子嗣的职责与本分。
此言一出,朝中不少大臣纷纷附和,跪伏一地恳请宋珩应允。
御座上的宋珩面色沉凝,闻言,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知晓宋珩未必会同意选秀,户部尚书仍想争辩:“陛下,子嗣大事关乎江山社稷,并非陛下一己私情……”
话未说完,便被宋珩厉声打断,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风雪:“不必!江山社稷自有朕执掌,子嗣之事,亦有朕与皇后做主,轮不到尔等置喙!再敢提及选秀,以谋逆论处!”
差点得了个谋逆罪名的群臣:“……”
癫公,他们招谁惹谁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选秀之事便这般被宋珩强行压下。
此时的寝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外面寒风刺骨,而山月正蜷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就着地龙蒸腾的暖意,听宫女娓娓道来念着话本。
蛇类本是冷血生灵,又有冬眠的天性,山月虽已化形修行,摆脱了未开化蛇类的本能,可一入寒冬,精神便只剩懒洋洋的困顿。
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事。
这般惰性属实是让宋珩操碎了心。
往日里,山月吃饭便随性得很,嚼巴几口咽下便撂下碗筷,问其缘由,竟然是嫌咀嚼太费力。
山月:废话,你看谁家好蛇吃饭用嚼的!
若无人劝着,更能一整天不进食。
宋珩无奈,只得每日亲自拿着易吞咽的肉粥,一勺一勺喂到她唇边,哄着她多吃几口。
山月半阖着眼,听着话本里的情节,慵懒地窝在厚厚的狐裘里,连宫女念到精彩处,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她全然不知前殿的风波,只觉得此刻暖融融的,就这般蜷着,直到冬季过去。
没过多久,殿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风雪的清冽气息。
山月耳朵微动,不必睁眼也知是宋珩回来了。
三年亲密无间的相处,对方的所有早已刻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