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听到了寒鸦柒这样的回应,心头一暖,她知道那是引人发笑的谬言,但是她依然想相信。
她抬起了头,心中所有的愧疚都因寒鸦柒的这句话,变为了生的渴望。
但是,空气中突然从远处传来“咻”的一声,打破了两人生的希望。那是刀刃与空气的摩擦声,而后又是穿插进入人的身躯的血肉模糊声。
上官浅只觉寒鸦柒朝自己扑了过来,抱紧了自己,然后头重重地深埋进自己的肩颈,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她回神,寒鸦柒的后背上直直地插了一柄短剑,按短剑的角度看,这短剑的轨道本是刺向自己脖颈的。
寒鸦柒用自己的死换来了她的生。
上官浅清晰地听到,耳畔寒鸦柒的呼吸从急促愈渐微弱。她扭头,怔怔地看着他嘴角微张,口中的鲜血不断往外涌,将她的衣襟染为鲜红。
她怔怔地侧头,感受到寒鸦柒拥紧自己的手松了,他的身子在缓缓下坠。她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寒鸦柒沿着他血滴落的走向,慢慢地,慢慢地,倒下。
寒鸦柒横卧在了上官浅的面前,他的嘴巴一张一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上官浅惊愕的面容,似是要说什么,可是挣扎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直至他的胸口没了起伏,口中彻底没了呼吸。
寒鸦柒用命守住了自己细心呵护,精心培育的玫瑰。而那朵玫瑰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在最后时刻,扶他倒下,合上他的双眼,让他瞑目都做不到。
上官浅把嘴唇咬得发白,眼眶里滚烫的玉珠掉落,落在寒鸦柒蹭在她衣襟的血迹上,血泪交融,绘出了师徒之间,两人唯一的真心。
世上再无寒鸦柒,无人偏爱上官浅。
不等上官浅从悲伤中抽离,利刃出鞘的声音又从耳畔传来。
一柄闪着银光的刀刃直直的朝着上官浅的心脏刺来。
在将要触到她的衣襟的刹那,那柄刀被一只熟悉的手掌所裹挟,停在了半空。
霎时,殷红的鲜血从那只手的指缝间流出,顺着手腕蔓延成细长的血线。
上官浅定睛,转头,宫尚角凌厉的侧脸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眉峰锐利,眼神凶恨,锋芒毕露。可是,嘴角令人难以捕捉的微搐还是出卖了他自己。
宫尚角恶狠狠地把手上接住的刀刃扔在了地上,顿时手上突觉如灼烧一般的疼痛,并逐渐延伸,攻击心房。
“早就听闻宫二先生在江湖中的威名,今日一睹,果然是眼疾手快,名不虚传。”
话音的主人从门口缓缓走来,他的脚步轻盈,根本没有脚步声,显然是个轻功过人的角色。
“是何人?”宫尚角用另一只手紧抓住自己的手腕,企图延缓那灼烧感的蔓延。
“他是无锋之人。”
上官浅的眼眸里倒映出了刺客的面容,她的声音颤抖,充满着害怕:“他是魍,是无锋中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第五个魍,连四魍都拜他为师,听命于他的第五魍:百里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