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开花落终有时,相逢相聚本无意。
*
所有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冰山会在合适的机会显现出它的巍峨。
月公子打开柜子,里面挂着一幅画,将它取出,拿在手上,细细摩挲画中之人的模样。
作画,是怕自己忘记她的样子,也怕她忘记我的样子。

月公子“这是宫门最好的锻造匠人花公子,我曾经许诺你,让他帮我打一只新的手镯送你,我让他在上面刻一弯新月。”
月公子“虽然你食言了,没有回来,我可不是小气的人,我给你拿回来了。”
月公子笑着从怀里拿出用丝帕包裹着的手镯,打开后上面赫然刻着一弯新月。

眼前没有任何人,月公子自言自语般,
月公子“我会护着你所爱的人,让她拥有我们、未曾拥有的幸福。”
月公子“你可千万不能再食言了,一定,不要忘了我!一定,要回来找我。”

一滴清泪落在镯子上,像是丝线般紧紧缠绕在新月上,不肯分离。
将新镯子与画一起放回柜中,月公子最后深深看一眼,随后关闭柜门。
转身吩咐下人准备东西,再等等,很快,他就能回来。

新执刃继位大典在即,宫门一片忙碌,从内到外洋溢着一股喜气,下人们四处奔走,紧张筹备。
执刃殿中,雪、月、花三位长老站在厅中的高位。
宫尚角和宫远徵进了议事厅。
宫远徵看见宫子羽端着执刃服,似笑非笑,
宫远徵“恭喜羽公子。”
宫子羽“过了明日,远徵弟弟记得要改口称我一声‘执刃’。”
宫远徵闷哼一声,不接话。

这时宫尚角诸位长老表示,
宫尚角“此次前来是有密事和长老们汇报,很抱歉,一直隐瞒各位。”
说完,宫尚角和宫子羽竟然并肩走上前,低头鞠躬,默契十足,向长老们行礼。
众长老愕然,他们从未见过两兄弟如此亲热过,不由瞪大了眼睛,巴不得听他们的下文。
……
很快到了继位大典当日,宫门大门台阶两边,仆人们正在做装饰,挂上喜庆的红色灯笼和红绸缎。
羽宫里,宫子羽眼中并没有多少喜气,看着掌心的的字条,他沉浸在云为衫的那封信上——那是几天前云为衫托旧尘山谷卖花绳的小贩送进宫门的。那封信上写着她传给他的消息。
角宫里,不但没有喜气,反而弥漫着一股硝烟气,一派静肃。
宫尚角盘腿坐在床上,屏息运气。
宫远徵在宫尚角房间内仔细检查过门窗,放下新增的横闩,确保口门窗牢不可破。
检查完毕,宫远徵才走出房间,锁好门,站在大门口,寸步不离。
昂首挺胸,严防死守。

……
轰隆隆的响声传来,宫门的大门开启了,露出延伸向宫门的大路。
新娘排成队列,红色盖头在风中飘荡,只露出一点红唇,缓缓走进去。
宫门,她们来了!
天朗气清,阳光灿烂,宫门却被波谲云诡的氛围笼罩着。
宫紫商因为云为衫在信中的提醒被宫子羽安排进月宫,让金繁寸步不离地守着
小卒“执刃大人,时辰到了。”
宫子羽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火烧云仿佛烈焰,汹涌无边,
宫子羽“终于到了,这最后的一战。”
一切都准备好了,东风颂,迎新生。

执刃殿前的广场上,一排排侍卫整装而立,号声传遍整个宫门乃至旧尘山谷。
宫子羽穿着执刃服,腰上悬挂着自己的配刀,在红毯上拾阶而上。
高台之上,是更高的荣誉与责任。
他接过执刃大印,拂袖转身,朝着高台下举起大印。
底下所有人一齐朝宫子羽再次行礼,声音震耳欲聋,
小卒“参见执刃。”
雪长老“请执刃开始选新娘。”
选婚新娘一起缓缓走上执刃殿前的广场台阶。面前新娘们的红盖头微微被风吹起一角,仿佛能看见她们的朱唇中透出带着的冰冷笑意。
宫子羽站在殿前广场上,表情肃穆,分明是等待着一场厮杀。
宫子羽缓步上前,揭开了最前面两个其中一个新娘的盖头,红盖头下新娘的脸让他愣住了,
宫子羽“紫衣?”
紫衣看着宫子羽,巧笑盈盈,但眼神冷竣而高傲,仿佛一切都无的谓,即使知道眼前的人早有防备,也毫不在意。
——面前的人眉目不复温柔,眼角血光迸射,再也不是万花楼那位缱绻婉转的紫衣姑娘。
宫子羽“紫衣,你怎么会……”
紫衣笑着,依然用温柔的声音说,
紫衣“我其实不叫紫衣。倒是这身新娘的红衣比较适合我。羽公子,我真正的名字叫司徒红。”

广场上响起无数女子的尖叫声,紧接着是连环爆炸声。
只见烈焰浓烟,土石飞扬,新娘们早就变成了一片腥火。
月宫外,一片荒野之地上,草木枯败。
万俟哀的肩头还落着一些雪,但天空已经没有了雪花。
雪公子和雪重子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太多废话,万俟哀双手取下飞镰,伸展双臂,凌厉出击。
雪重子和雪公子互相看一眼,拔刀迎战。
所有人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角宫显得格外清静。
宫远徵站在庭院警戒,手不离刃,紧紧握着。
哥,我会守着你!
宫远徵将娘亲亲手缝制的抹额绑在手上。
娘亲,我们会好好的!
我还要等着你来接我,
这一次谁都不会食言。

宫尚角盘腿在床上禅定静思。
听见异响,睁开眼睛,发现一阵风突然进了房间。
风中竟夹杂着一些碎雪,随着风雨,有身影一晃,寒衣客已经站在房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