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的喧嚣被隔绝在朱门之外,首辅府的书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烛火。
裴晏遣散了所有下人,连贴身伺候的长随也被挡在了门外。他反手合上雕花木门,将沈知意抵在了门板上。
“知意,”他声音微哑,眼底翻涌着尚未褪去的戾气与浓烈的情意,“今日在殿上,你可知我有多怕?”
沈知意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他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可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怕什么?”她轻声问。
“怕他们再像十年前那样,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裴晏抬手,指尖微颤地抚上她的脸颊。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眉心,一路向下,吻过她的鼻尖、唇角,最后停留在她的颈侧。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怀里的人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知意,”他贴着她的肌肤,声音闷闷地传来,“你还记得这支木簪吗?”
沈知意一愣。今日宫宴上,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她发间的木簪拔下,贴在心口的位置。
“记得。”她小声回答。
裴晏直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支木簪。烛光下,木簪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雕刻着一枝傲雪寒梅,栩栩如生。
“你可知,这簪子里,藏着什么?”他问。
沈知意摇头。
裴晏握住她的手,将木簪递到她掌心。他的指腹在木簪底端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木簪的尾端竟缓缓弹开,露出一个极小的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取出纸条,借着烛光展开。纸上是一行略显稚嫩、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画骨难画心,但心若向阳,何惧骨寒。待我功成名就,必以十里红妆,聘你为妻。”
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晏”字。
沈知意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怎么会不记得?十年前,她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学徒,在宫外的长街上,她将一个被众人唾弃的少年从泥泞中扶起,将自己偷偷画的寒梅图塞进他手里,然后落荒而逃。
她以为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善举,却没想到,这个少年竟将这句话,刻进了骨血里。
“知意,”裴晏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厉害,“这簪子,是我在你离开翰林院那天,亲手雕的。我本想在那日向你表明心意,可我那时罪臣之子的身份,只会连累你。”
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画了你十年,等了你十年。今日在殿上,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
“沈知意,是我裴晏的妻子。”
沈知意转过身,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轻柔的试探,而是带着十年思念的倾泻。裴晏先是一愣,随即反客为主,将她紧紧扣在怀里,吻得热烈而缠绵。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交叠在一起。
“裴晏,”她喘着气,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那十里红妆呢?”
裴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明日便下旨,封你为一品诰命。至于十里红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宠溺:“整个京城,都是你的聘礼。”
窗外,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桂花的清香。满院子的桂花树在月色下静静伫立,仿佛在见证这场跨越十年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