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裴晏的十年暗恋日记》
【景和十三年,冬,大雪】
我快死了。
罪臣之子,这四个字像一道烙印,死死烫在我的脊骨上。昔日同窗的唾骂、权贵子弟的践踏,让我习惯了把头深深埋在泥泞里。
直到一双沾了泥巴的绣花鞋停在我面前。
她蹲下身,把一幅画塞进我冻得僵硬的手里。画上是傲雪的寒梅,旁边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画骨难画心,但心若向阳,何惧骨寒。”
我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比冬雪还要干净的眼睛。
那一刻,我想,如果这世上真有神明,那一定就是她的模样。
【景和十五年,春】
我入仕了。为了配得上她,我把自己逼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今日在翰林院外的长街上,我又看到了她。她正踮着脚,试图把一幅画挂到廊檐下,却怎么也够不着。
我站在暗处,看着她踮起的脚尖,看着阳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垂上。我多想走过去,将她抱起来,让她轻易地够到那个位置。
但我不能。我现在的官职太低,名声太臭,只会脏了她的裙摆。
我只能等她走远,才上前将那幅画取下,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景和十八年,秋】
她成了翰林院唯一的女画师。
朝中有人参她牝鸡司晨,有人笑她不自量力。我在朝堂上冷着脸,用最狠辣的手段将那些折子一一驳回,甚至暗中将带头闹事的御史流放了三千里。
所有人都说,当朝首辅裴晏,是个冷血无情的活阎罗。
只有我知道,我所有的雷霆手段,不过是为了在这吃人的朝堂上,为她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今日下朝,我绕道去了城南,买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我站在她库房外的阴影里,看着她一边咬着桂花糕,一边对着古画发呆。
她真笨。连墨汁沾到了脸上都不知道。
我走进去,握住她的手,替她画了一枝寒梅。
我靠得那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的桂花香。我多想吻她,但我怕吓到她,只能将所有的克制,化作指尖的一点温热。
【景和二十三年,上元节】
宫宴上,王家那个蠢货竟然敢嘲笑她头上的木簪。
我那一刻,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杀意。
这支木簪,是我用她当年画的那幅寒梅图做模子,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簪子里,藏着我十年前写下的那句话。
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拔下她的木簪,贴在心口。
“她配不配,本相说了算。”
我听到自己说。
其实,是我配不上她。
是她,在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景和二十三年,上元节,夜】
她主动吻了我。
她说:“那十里红妆呢?”
我告诉她,整个京城都是她的聘礼。
其实我想说的是,别说十里红妆,就算是要我的命,只要她皱一皱眉,我都双手奉上。
十年了,我的神明,终于落入了我的凡间。
“这辈子,我都只属于你,下辈子我一定先找到你,早些把你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