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往下。
负一楼的灯比楼上暗一些,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勉强盖住了那些更复杂的、属于法医室的味道。她们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法医解剖室的门半开着,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天天推开门。
珠珠站在解剖台旁边,已经换上了白色的工作服,戴着橡胶手套。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天天和莉柏蒂,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疲惫、专注,还有一丝隐隐的凝重。
解剖台上,那个男人已经被从蛇腹中取了出来。
他就那么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球依旧翻白向上。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液体,那是蛇的消化液开始作用的痕迹。皮肤上有一些细密的纹路——那是被蛇吞食过程中留下的挤压痕迹。而他的上半身,尤其是胸腹部,有明显的塌陷——那是被巨蟒绞杀时,肋骨和内脏被挤压破碎的结果。
莉柏蒂只看了一眼,就不得不移开视线。
天天走上前去,站在珠珠旁边,目光落在死者的脸上。
##天天27警探 姜天毅。
她轻声说。
珠珠点点头,翻开手边的记录本。
解剖室里安静了几秒。
莉柏蒂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走回来,站在解剖台的另一侧。她的目光尽量避开那具尸体,落在珠珠手里的记录本上。
这时,法医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更浓烈的蛇腥味涌了进来。
那气味比小克身上的还要重——不是简单的沾染,而是仿佛在蛇身边待了整整一个下午,那种原始的、带着泥土和冷血动物特有气息的味道。
刘庆城法医大步走进来,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表情,像是在说一个有趣的笑话,而不是在谈论一桩命案。

我必须说,天天,和你共事一刻也不无聊!
他走到解剖台旁边,看了一眼那具已经被取出来的尸体,又看向天天,眼睛里闪着光。

一条把人给吃了的蛇,你比圣诞老人还能够给人惊喜!
天天站在那里,那股蛇腥味直往鼻子里钻。她感觉胃里有点翻涌,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看向刘庆城。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嫌弃:
##天天27警探 呃,刘法医,你不觉得这品味有点糟吗…
刘庆城笑了笑,那种笑容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人特有的——不是不尊重,而是对死亡已经太过熟悉,熟悉到可以保持距离地开玩笑。
他走到解剖台前,戴上手套,随手翻了翻珠珠放在旁边的记录。

你们的被害人在蛇攻击他之后死于窒息!
他顿了顿,指了指尸体胸腹部的塌陷。他的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平静:

他死了之后,蛇才开始吃他的!
解剖室里安静了一秒。
这个消息多少让人松了一口气——至少姜天毅在被吞食之前已经没有了知觉。
莉柏蒂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解剖室里打转。她尽量不往解剖台的方向看,而是打量着那些瓶瓶罐罐和各种仪器。听到刘庆城的话,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莉柏蒂·警探 顺便问一下,现在蛇怎么样了?
刘庆城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专业中带着一丝轻松的样子。他脱下刚戴上的手套,随手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

他没事,我可以跟你们说这条蛇受到精心照料!我找过虐待或是浮肿的痕迹,不过完全没有!
他看向天天和莉柏蒂,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这表示:你们要找的凶手很清楚知道该如何对待蛇!
##莉柏蒂·警探 没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控制一条这么大的蟒蛇。那个人知道怎么让它不攻击自己,知道怎么把它从笼子里弄出来,知道怎么引导它进入那间更衣室。
莉柏蒂走过来,站在天天旁边,看向解剖台上那具苍白的尸体。
##莉柏蒂·警探 所以凶手要么是爬虫类专家,要么就是…
法医室里又安静下来。
那股蛇腥味还在空气里飘散,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刘庆城已经转身走向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开始仔细地洗手。他头也不回地说:

剩下的就交给我的助理了,我还要去法医室打印报告。对了,那条蛇已经送到动物收容所去了,你们要是想去看它,记得提前预约——听说现在它成了明星。
门在他身后关上。
那股蛇腥味,还久久地留在空气里。
珠珠摘下橡胶手套,揉了揉被汗水浸得有些皱巴的指头。她对天天和莉柏蒂说,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珠珠28警探 我去冲个澡。你们等我一下。
法医室隔壁就是淋浴间,专门给做完解剖的工作人员准备的。珠珠走进去,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让水流带走身上那股黏腻的感觉。
但有些东西是冲不掉的。
那股蛇腥味,像是钻进皮肤里似的,怎么洗都还在。
十分钟后,她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备用的干净衣服。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口——还是有那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腥味。
珠珠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算了。等案子结束后回家再用专门的沐浴露去腥吧。
她走出淋浴间,毛发还湿着,随便将毛发扎起来。天天和莉柏蒂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看见她出来,莉柏蒂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莉柏蒂·警探 还有味道?
珠珠点点头,接过毛巾擦了擦发梢。
##珠珠28警探 洗不掉。得等回家用那个专门去腥的沐浴露才行。
三人一起往电梯方向走。珠珠的车停在办公楼旁边的地面停车场,她按了按车钥匙,那辆红色两厢车的车灯闪了两下。
珠珠拉开驾驶座的门,对她们说:
##珠珠28警探 我来开吧,你们可以在车上说说你们的发现。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冒险市的夜色。车窗半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车内最后一点消毒水的气息。
莉柏蒂坐在副驾驶,从包里掏出那个记事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珠珠28警探 那么,莉柏蒂,目前为止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了什么?
##莉柏蒂·警探 歌剧院的导演姜天毅被一条巨蛇杀害…🤔
莉柏蒂继续往下说:
##莉柏蒂·警探 我们和他妻子,也就是这出表演里的主角谈过了。还有那个驯兽师,比起被害人,她似乎更在意她的蛇…
后座的天天接话道
##天天27警探 还有他的遗嘱里提到寒沂,而他宣称他和被害人完全不熟!
她顿了顿,想起寒沂在俱乐部里那副“震惊”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天天27警探 太过了。对于一个点头之交的死亡,他的反应太过了。
珠珠从后视镜里看了天天一眼,问:
##珠珠28警探 你觉得他在演戏?
##天天27警探 我觉得他一直在演戏。
天天的语气淡淡的。
珠珠把车拐进枫木高地社区的街道,远远已经能看见汪汪特勤队办公楼那熟悉的灯光。
车子缓缓停在歌剧院门口。
她们三个都没有立即下车。
##珠珠28警探 嗯,至少我们运气不错,可以在这么华丽的地方工作,你不觉…😁
珠珠刚把车熄火,推开车门——“砰!”
一块东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她额头上。
##珠珠28警探 好痛!😵💫
珠珠捂着头,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眼眶瞬间泛出泪花。她抬起头,额头正中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大包。
##珠珠28警探 搞什么鬼?!有人在朝我们丢砖块,快找掩护,天天、莉柏蒂!我们遭到埋伏了!😧
她的声音又惊又怒,下意识往车身后一缩,朝刚下车的天天和莉柏蒂喊道。
天天和莉柏蒂瞬间绷紧神经,迅速蹲下,各自找到车头、车门作为掩体。三人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秒。
两秒。
十秒。
一分钟过去。
四周安静得只剩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脚步声,没有第二块砖头,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只有珠珠额头上那个大包,火辣辣地疼。
珠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警惕地扫视四周。昏暗的街灯下,停车场的车辆安静地停着,歌剧院的窗户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珠珠28警探 结束了吗?你有看到是从哪里丢来的吗,天天?
她压低声音问,手还捂在额头上。
天天没有立刻回答。她蹲在车头后面,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副小巧的航空望远镜——这是她勘查现场时的必备装备。她举起望远镜,透过镜片仔细扫描歌剧院的每一个窗户和角落。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在三楼的一扇窗户后面,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天天27警探 那个袭击的人跑回歌剧院里了!
天天放下望远镜,神情严肃地看向珠珠和莉柏蒂。
珠珠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扇窗户,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天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天天27警探 珠珠,他试图阻止我们的调查,不过我们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被吓坏的!
珠珠捂着额头的手放了下来,龇了龇牙,一股怒火从眼睛里冒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刚才的疼痛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
##珠珠28警探 我们不会怕巨蛇、不怕被东西砸、什么都不怕!我们去搜索一下歌剧院吧,看看刚才是谁拿东西丢我们!
莉柏蒂从车门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虽然脸色还有点发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莉柏蒂·警探 三个人一起,别分开。他既然敢扔砖头,说不定还在里面。
天天点点头,把望远镜收回包里,从腰间掏出手电筒——虽然是下班时间,但基本的装备她一向随身带着。
珠珠揉了揉额头那个包,疼得嘶了一声,但脚下的步子没有犹豫。
三个人并肩走向歌剧院的侧门——就是几个小时前江若霖冲出来的那扇门。
门虚掩着。
里面一片漆黑。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向幽深的走廊。
##天天27警探 走吧。
天天低声说。
三道光束交织在一起,缓缓探入歌剧院的腹地。
三人从歌剧院的侧门退出来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搜索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那个黑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歌剧院的黑暗深处。三楼、二楼、一楼,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都检查过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莉柏蒂·警探 不见了。就这么不见了。
莉柏蒂喘着气,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晃了晃。
珠珠揉着额头上那个越来越肿的包,疼得龇牙咧嘴:
##珠珠28警探 至少我们知道一件事——那家伙对歌剧院很熟。熟到能在我们进去之前就找到地方躲起来,或者…从别的出口溜走。
天天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某个地方。
##天天27警探 等等。
她快步走过去,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那块“砖块”上——它安静地躺在停车场的地面上,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普通。
但天天蹲下来的时候,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伸手摸了摸,眉头皱起来。
##天天27警探 这不是砖块。是混凝土块…有人特意准备的。
莉柏蒂凑过来,手电筒的光和她的一起照在那块东西上。然后她也发现了不对劲——混凝土块上绑着一根细绳。
那绳子很细,但很结实,像是某种工业用的捆扎绳。而绳子的另一端…
##珠珠28警探 有张字条。
珠珠也蹲了下来,忍着额头的疼痛,凑近了看。
那张字条被绳子紧紧地绑在混凝土块上,但因为刚才的撞击和在地上摩擦,纸面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泥土,上面的字迹模糊成一团,几乎无法辨认。
天天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张字条,试图把它展开。但纸张太脆了,刚一用力,边缘就碎了一小块。
她赶紧停手,凑近了些,眯起眼睛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
一秒。
两秒。
她直起身,把位置让给珠珠,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天27警探 …这些字迹太模糊了,根本没办法辨识!你可能要仔细检查一下,珠珠!😲
就在她再次专注地检查那张字条的时候,天天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莉柏蒂·警探 你看这个。
莉柏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那是一把钥匙。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铜色钥匙,但钥匙上挂着一个塑料标签——标签上的字迹还很清晰,完全没有褪色。
天天接过钥匙,凑到手电筒的光线下仔细看。标签上写着一行黑色的字,字迹工整:更衣室 03 · 姜天毅。
天天的眼睛亮了起来。
##天天27警探 …上面的标签提到 这是我们被害人更衣室的钥匙!
她抬起头,看向莉柏蒂,又看向还在检查字条的珠珠,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天天27警探 快,看看我们能不能在上面找到什么!
珠珠从混凝土块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立刻明白了天天的意思。
三个人围在一起,手电筒的光束全都聚集在那把小小的钥匙上。
它很普通,铜质的表面有一些细微的划痕,钥匙齿的边缘有一些磨损——显然是经常使用的痕迹。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莉柏蒂·警探 指纹。上面可能有指纹。
天天点头道
##天天27警探 对。而且不止——谁拿着这把钥匙,谁就有可能进入那间更衣室。如果这把钥匙出现在这里…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另外两个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珠珠将自己准备用的碳粉瓶和笔刷先涂抹在钥匙上,很快钥匙上的指纹一一浮现在钥匙以及标签上。
##珠珠28警探 哇,看看你在歌剧院前找到的钥匙!这上面竟然有这么多的指纹!😲
天天从鉴识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再将钥匙放进去收好,说:
##天天27警探 把这些都送去给夏听星吧,他会帮我们辨识的!
珠珠蹲在那块混凝土块旁边,小心翼翼地往那张破损的字条上撒上碳粉。灰色的粉末均匀地覆盖在纸面上,她拿起笔刷,极其轻柔地涂抹起来。
一秒。
两秒。
那些原本模糊成一团的字迹,在碳粉的作用下,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莉柏蒂凑过来,眼睛紧盯着那张字条:
##莉柏蒂·警探 所以你在那封被丢给我们的信上面发现什么了吗,珠珠?
珠珠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她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珠珠28警探 「姜天毅是自作自受!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她的目光移到字条下方,那里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珠珠28警探 上面署名…「歌剧院幽灵」!😲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莉柏蒂笑了一声。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莉柏蒂·警探 幽灵?嗯,既然鬼魂没办法拿笔,也不能把信绑在砖块上,这表示有人在对我们耍把戏!
#??54麻烦人物 我不是在耍把戏,莉柏蒂警员,你们现在已经陷入了歌剧院的谜之世界!
##莉柏蒂·警探 搞什么…🤨
话音未落——“咻——”
一团白色的烟雾在不远处炸开,浓烈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三个人同时后退一步,手电筒的光束慌乱地扫向那团烟雾。
一个人影从烟雾中缓缓走出来。
他的步态夸张而戏剧化,像在舞台上表演似的。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而脸上——半边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另半部分脸在外。
他停下脚步,摆出一个典型歌剧演员的姿势,一只手按在胸前,另一只手伸向她们。
珠珠从地上站起来,瞪着那个人。她额头上那个包还在隐隐作痛,这让她火气更大了。
她径直走到那人面前,眉头紧皱,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珠珠28警探 我不知道什么谜不谜的,先生,不过你必须马上回答我们的问题!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额头上的包,一字一顿地说:
##珠珠28警探 管你是不是鬼影,朝警官丢砖块是犯罪行为!而且你还清楚写了对谋杀案被害人的威胁!
那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面具下的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刻意夸张的语调依旧不变:
#??54麻烦人物 我是无辜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珠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某种狂热的情绪:
#??54麻烦人物 我告诉你,我可是歌剧院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鬼魂!是那个女巫、那个恶魔,是她杀害了那个无辜的男人!
##珠珠28警探 …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
还没等她们提出任何问题,那人露出的半张脸突然涨红了——是愤怒的红色,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面具边缘。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了:
#??54麻烦人物 是Eve,那个邪恶的Eve,她带来了她的蛇🐍,要带给我们全部的人恐惧和毁灭!😡
话音刚落——“咻——”又一团烟雾炸开。
等烟雾散去,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只有那股硫磺味还留在空气里,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珠珠瞪着那团渐渐散去的烟雾,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跺了跺脚,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珠珠28警探 别又来了!喔,我真不敢相信我让他跑了,真抱歉,各位!不过那个幽灵听起来对我来说真像个疯子!
她转过身看向天天和莉柏蒂,脸上的表情又愤怒又无奈。
天天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莉柏蒂已经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她盯着搜索结果,不知道喃喃自语些什么。再抬头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莉柏蒂·警探 在圣经中,亚当和妻子夏娃两人在伊甸园中受蛇的引诱,违背上帝禁令食用了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实,然后被逐出伊甸园。
她顿了顿,目光在天天和珠珠脸上扫过。
蛇?
三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
莉柏蒂一拍手,语气里带着笃定:
##莉柏蒂·警探 跟蛇关系最近的人是…宋祁月!
她的眼睛越发明亮,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莉柏蒂·警探 喔,我觉得Eve和蛇是在影射宋祁月和她的蛇🐍!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看向天天,又看向珠珠,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的急切。
##莉柏蒂·警探 我们去和她谈谈吧!😲
夜风吹过,吹散了最后一点硫磺味。
汪汪特勤队·接待室
宋祁月在沙发对面坐下,双手交握在膝盖上,目光在三个警探脸上扫了一圈。她的声音有点哑:
##宋祁月28驯兽师 又找我?我说过的都已经说了。
珠珠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在桌上,目光直视着她。她开口了,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压迫感:
##珠珠28警探 宋祁月,我们碰到一个人,他自称是歌剧院幽灵,这让你想起什么了吗?
宋祁月的表情僵了一瞬。
珠珠继续说下去:
##珠珠28警探 他对你做出非常严厉的指控!
宋祁月的脸慢慢涨红了。那种红色从脖颈蔓延上来,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的嘴唇抿紧,又松开,然后又抿紧。
##宋祁月28驯兽师 喔,那个小…😡
她的话卡在半截,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她别过脸去,看向墙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宋祁月28驯兽师 那家伙,他住在歌剧院里面,大概在地下室还是哪里吧,之前我要找地方放我的蛇的时候我曾遇过他。
她转回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宋祁月28驯兽师 他那时哭得像个小孩,拜托我保持安静,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住在这里…我想他只是个街友,应该不具什么威胁性。
珠珠和天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莉柏蒂·警探 他称呼你为Eve。
莉柏蒂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目光紧盯着宋祁月的脸。
宋祁月的表情变了。
那种嘲讽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神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好几秒。
##宋祁月28驯兽师 这就是我收到的回报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又扯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比刚才那个苦涩得多。
##宋祁月28驯兽师 嗯,我其实不意外。自从我养了蛇🐍之后,人们就开始嘲弄我,叫我Eve什么的…
她缓缓地说,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地方,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突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神情——是愤怒?是委屈?还是某种更复杂的、积压已久的东西?
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沉而用力:
##宋祁月28驯兽师 我已经为这个歌剧院当驯兽师好几年了,可是他们从未平等地看待我,就连我的蛇也不过是小道具而已!愚蠢,愚蠢的人们,这只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接待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汪汪特勤队·技术室
技术室的门被推开时,夏听星正背对着她们,盯着屏幕上的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抬起一只手,竖起一根食指——

等一下,马上好。
天天、珠珠和莉柏蒂在门口站定,耐心地等着。
十秒后,夏听星从屏幕前直起身,转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嗯,这要找到配对还真不容易,不过我终于从你在歌剧院前找到的钥匙上分离出一组指纹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整排大白牙。

这个指纹的主人是安黎奈,她在歌剧里担任替补演员。😁
技术室里安静了一秒。
莉柏蒂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一拍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莉柏蒂·警探 做得好,钥匙这条线索根本就是金矿啊!
她转过身看向天天和珠珠,眼神里燃烧着那种发现目标的炽热。
##莉柏蒂·警探 我们去审问一下安黎奈吧,天天、珠珠!
天天点点头。
##天天27警探 走吧。去找这位安黎奈小姐聊聊。
三个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歌剧院的走廊里回荡着歌声。
那声音从排练室的方向传来,高亢而充满感情,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层层回响。歌词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天天听不懂,但那旋律里的哀婉和渴望,却直直地撞进人心里。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喔喔…亲爱的夜之女神啊!」
歌声戛然而止。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不对,这语气不是这样!
天天和珠珠对视一眼,走到排练室门前。门虚掩着,莉柏蒂抬手敲了敲,然后直接推开。
安黎奈站在排练室中央,背对着她们,面前是一个空荡荡的舞台模型。听见开门的声音,她转过身来。
天天和珠珠同时亮出证件。
还没等她们开口,安黎奈的目光在证件上扫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直直地盯着她们。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你想做什么,警官,是关于姜天毅死亡的事情吗?😲
莉柏蒂从两人身后走上前,眉头微皱,语气严肃。
##莉柏蒂·警探 没错,安黎奈。我们在更衣室的钥匙上发现你的指纹,这可能和谋杀案有关系。
安黎奈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只是撇了撇嘴,转过身走向窗边。她转过身,靠在窗沿上,双手抱着词本,声音淡淡的: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那把钥匙在员工间传来传去的,既然我是位替补演员,我也和其他人一样正常使用这把钥匙!不过,姜天毅,是个好人,虽然我们有时意见不合。😕
莉柏蒂的笔尖停在记录本上。
她抬起眼,盯着安黎奈的脸问:
##莉柏蒂·警探 你和姜天毅有过冲突?是在哪方面?
排练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安黎奈的脸突然涨红了。那种红色来得又快又猛,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额头。她的眼眶泛红,但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压抑已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我很想要当主角,我非常需要。我不断重新演练全部的东西,可是不管我怎么做,就是不够好!😡
她的声音在排练室里回荡,然后又突然低落下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微微塌陷。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我日以继夜地努力练习,想要成为歌剧主唱。我训练得比任何人都还要勤奋,但是他却看不到这些。😔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演员练声的声音。
天天看着这个年轻女人低垂的头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那种日复一日努力却始终不被看见的感觉,那种渴望被认可却永远差一步的挫败——她见过太多次了。
但同情归同情,案子归案子。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走出排练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她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莉柏蒂一边走一边翻开记录本,手里的笔在上面快速记着什么。她的眉头微皱,目光专注。她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莉柏蒂·警探 嗯,这把更衣室钥匙让我们往姜天毅的谋杀案的真相又更靠近了一步!🤔
天天走在她旁边,忽然停下了脚步。
莉柏蒂和珠珠也跟着停下来,看向她。
天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那是警探发现新方向的兴奋。她的声音微微上扬:
##天天27警探 你说得对,莉柏蒂,唯一能够找到更多和凶手有关的线索的方式,就只有再回去更衣室看看了!走吧!
珠珠眨了眨眼,然后咧嘴笑了。
##珠珠28警探 走啊!
三个人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那间更衣室的方向。
更衣室的门推开时,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蛇腥味的气息已经淡了许多,但依然顽固地留在空气里。
天天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化妆台的瓶瓶罐罐还保持着昨天晚上的样子,椅子依旧横在地上,墙上的挂画歪斜着——一切都没有动过。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搜查——然后她停住了。
##天天27警探 等等。
莉柏蒂和珠珠同时停下脚步。
天天皱着眉,鼻翼翕动了几下。那股消毒水和蛇腥味之下,似乎还藏着什么别的气味——很淡,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天天27警探 你们有没有闻到…
她说着,顺着那股气味的方向走去。
绕过化妆台,蹲下身,手电筒的光照向梳妆台的桌底。
只见一个茶杯倒扣在那里,显然是从桌上滚落下去的。杯身上沾满了深色的茶渍,已经干涸,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茶杯旁边,还有一小滩同样干涸的茶渍,渗进了地板的缝隙里。
珠珠凑过来,俯下身子,凑近那个茶杯闻了闻。
她的眉头皱起来。然后直起身,看向天天,说:
##珠珠28警探 你说得对,天天,这茶闻起来怪怪的,而且这是我们被害人生前最后喝的东西!
她从鉴识工具箱里掏出证据采集工具——棉签、试管、标签纸,动作麻利地蹲下来开始采样。棉签轻轻擦拭杯口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试管里,贴上标签,用笔在上面快速写着什么。
##珠珠28警探 茶杯里还剩下一些茶!这些茶是我们被害人生前最后喝的东西,它可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线索!我们把样本送去给稀华姐吧!
天天点点头,站在旁边看着她工作,目光又扫向房间的其他角落。
就在这时,莉柏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莉柏蒂·警探 还有,我在更衣室里找到的保险箱里一定有什么和被害人有关的东西!😁
天天回过头,见莉柏蒂站在靠墙的置物架旁边,手指着一个方向,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走过去,顺着莉柏蒂的手指看向置物架的第三层——那里确实有一个小型的保险箱,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密码锁,大概有笔记本电脑那么大。它被塞在一堆旧乐谱和文件夹之间,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莉柏蒂已经把保险箱从架子上拿了下来,放在化妆台上。她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莉柏蒂·警探 我这就来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它吧!
珠珠采完样,站起身走过来,看着那个保险箱。接着莉柏蒂用扫描仪识别出了密码,再输入密码,下一秒密码箱应声而开。
莉柏蒂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莉柏蒂·警探 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保险箱的门,手电筒的光束迫不及待地探进去——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保险箱里,满满当当塞着的,全是档案。
不是一份两份,是厚厚的一摞。文件夹、牛皮纸袋、订在一起的打印纸,塞得几乎要溢出来。有些纸页的边缘已经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些还很新,散发着油墨的气息。
##莉柏蒂·警探 哇,里面有好多档案!
莉柏蒂伸手抽出一份,翻了翻,又抽出一份,再一份。
每一份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份都标注着日期和编号。
珠珠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珠珠28警探 我们不可能全部看过!最好还是把它送去给夏听星分析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揉了揉眉心。
莉柏蒂愣了一下,她把抽出来的档案重新塞回去,关上保险箱的门,抱起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盒子就往外走。
珠珠睁开眼,看着那个保险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嘟囔道
##珠珠28警探 我只希望里面不要又有蛇相关的什么东西。我今天闻够蛇腥味了。
天天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天天27警探 那可说不定。
珠珠的脸垮了下来。
三个人走出更衣室,莉柏蒂抱着保险箱走在最前面,天天和珠珠跟在后面。
汪汪特勤队·鉴识室
鉴识室的门被推开时,时稀华正对着显微镜调整焦距。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时稀华鉴识管理官 再给我 30 秒。
珠珠、天天和莉柏蒂在门口站定,耐心地等着。
三十秒后,时稀华直起身,转过椅子,脸上带着那种专业人士特有的、发现了什么的微妙表情。她拿起手边的报告单,说:
##时稀华鉴识管理官 我分析了你们在杯子里找到的物质,珠珠,那是真的茶没错!说得更精确一点的话,那是茉莉花茶。
珠珠点点头,正要开口,时稀华却抬起手,竖起一根食指。
##时稀华鉴识管理官 不过还不止这些!😲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时稀华鉴识管理官 那些茶里混有一些药物,说得更精确一点的话,那是安眠药!
鉴识室里安静了一秒。
莉柏蒂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莉柏蒂·警探 歌剧导演的压力也挺大的,服用安眠药也没什么吧?
天天站在旁边,点了点头,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她缓缓开口:
##天天27警探 你说得对,莉柏蒂,姜天毅的确有可能是自己喝下安眠药的…🤔
她顿了顿,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天天27警探 或者是有人对他下药杀害他!😲
她看向莉柏蒂和珠珠,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天天27警探 如果他在服药的话,还有谁会比他妻子更清楚相关细节呢?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天天27警探 我们去找她谈谈吧!
走出鉴识室,走廊里回荡着她们的脚步声。没走几步,就到了技术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夏听星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哼歌声。
汪汪特勤队·技术室
推开门。
夏听星正坐在椅子上,双脚搭着桌沿,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见她们进来,他微微一笑,转过椅子,面向她们。

我看了你们在被害人保险箱里找到的档案,而显然姜天毅和寒沂的关系比我们了解得还要密切!😁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绝对猜不到”的意味。
莉柏蒂的眉头皱了起来。珠珠往前迈了一步。天天的眼睛微微睁大。
夏听星拿起最上面的几份文件,一边翻一边说:

那些档案是一些家族传家宝、学习成绩单、绘画、照片…
他抬起头,看着三个人,一字一顿地抛出那个重磅消息:

结果寒沂是姜天毅的寄养兄弟,他和江家人相处了好几年!😲
技术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天天27警探 什么?可是寒沂宣称他不认识姜天毅!😲
天天的声音最先打破沉默。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看向莉柏蒂,又看向珠珠,眼神里燃烧着那种被欺骗后的警觉和愤怒。
##天天27警探 我们必须找他谈谈,珠珠,莉柏蒂!
珠珠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莉柏蒂一边跟着走,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寒沂的联系方式。
##莉柏蒂·警探 我给他打电话——不,还是直接去他常待的地方堵人比较好。
三个人快步走出技术室,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歌剧院的员工休息室比想象中拥挤。
墙上贴满了演出海报,角落里堆着戏服,化妆镜前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江若霖坐在一张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看见天天三人走进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天天走到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天天27警探 江若霖,你的丈夫正在服药吗?比方说,安眠药之类的东西?
江若霖的眼睛瞪大了。
那种表情——不是疑惑,不是思索,而是一种近乎惊恐的错愕。她盯着天天,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江若霖35歌剧主唱 不,从来没有!😧
她把茶杯放下,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江若霖35歌剧主唱 他痛恨安眠药,他说那会干扰他的创造力!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双手上,声音变得轻缓,带着一丝困惑和委屈。
##江若霖35歌剧主唱 我从来不了解他争论的点在哪,我每天晚上都服用安眠药。每当你压力过大时,它们可以发挥奇迹般的效果!
珠珠站在旁边,闻言瞪大了眼睛。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珠珠28警探 我必须要说,我从来不晓得要当一个歌剧主唱压力这么大!以为一切就顺其自然就好了。
##江若霖35歌剧主唱 你不会了解我们有多少工作要做!
江若霖猛地抬起头,她的声音拔高了,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回荡。她站起身,双手微微颤抖。
##江若霖35歌剧主唱 歌剧是我的生命,珠珠警官,不管什么,我都会做的,即使是要为了表演而学习如何和蛇相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抬起手想擦,却越擦越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江若霖35歌剧主唱 更别说想到姜天毅要我休息一下!他说我工作得太认真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三个警探。
##江若霖35歌剧主唱 我非常肯定,他只是觉得我对这角色而言年纪太大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不甘,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江若霖35歌剧主唱 但我绝对不会停止唱歌的,绝不!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江若霖轻轻的抽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其他演员练声的声音。
天天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幽深。
半晌,她站起身,轻轻说了一句:
##天天27警探 谢谢你的配合,江女士。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走出休息室,门在身后关上。
三个人快步穿过走廊,离开歌剧院,回到车上。
莉柏蒂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冒险市的车流。她握着方向盘,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思索后的兴奋:
##莉柏蒂·警探 你听到了吗,天天?姜天毅从不服用安眠药的,但是我们却在他晚上喝的茶里发现踪迹!🤔
后座传来一声清脆的拍掌声。
##天天27警探 这表示:姜天毅被设计喝下安眠药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连蛇都没办法叫醒他!
天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从后座探过身,拍了拍莉柏蒂的肩膀。
##天天27警探 干得好,莉柏蒂,你的归纳能力太强了!
莉柏蒂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副驾驶座上,珠珠一直沉默着。这时她转过头,看向后座的天天,语气严肃。
##珠珠28警探 所以凶手确实有取得安眠药的途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笃定。
##珠珠28警探 你说得对,天天,我们必须要检查一下全部的嫌犯!
然后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抓到你了”的意味。
##珠珠28警探 我们已经知道江若霖会服用那些药了,就从这里开始吧!😁
车子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驰。
前方,是寒沂所在的俱乐部方向。
俱乐部的门童这次没有拦她们。
寒沂坐在上次那间雪茄室的同一个位置,手里还是那杯威士忌,但酒杯几乎没动过。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扫过来,看见是天天,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慌张,更像是某种无奈的放弃。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寒沂30社会名流 你好,天天警探。很抱歉,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我不认识姜天毅…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稳,珠珠的声音就劈了进来。
##珠珠28警探 那些谎话可以省省了,寒沂!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不是那种礼貌的怀疑,而是被人愚弄后的、毫不掩饰的愤怒。热情的人往往也最憎恨被欺骗,因为她们把自己的信任给得太轻易了。
珠珠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得像在宣读罪状:
##珠珠28警探 我们已经知道你和姜天毅是寄养兄弟!你为什么要对我们隐瞒这种事情?
天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寒沂身上,她没有珠珠那么激动,但她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她在等待,等待他说出真相,或者露出破绽。
珠珠的话像一把刀捅进了寒沂的胸膛。他的脸色瞬间变了,血色从面颊上退得干干净净,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猛地往前探身,酒杯里的威士忌晃出一圈涟漪,那只一直稳如死水的手竖放在嘴唇前做“嘘”的手势。
#寒沂30社会名流 嘘!拜托,别说这么大声!
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里面的慌张,目光飞快地扫向门的方向,仿佛随时会有人破门而入。
天天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恐惧,不是对她们,而是对门外那个看不见的世界。
寒沂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寒沂30社会名流 没错,是真的,我们在同一个寄养家庭长大的,但是直到他来到枫木高地之前,我们完全没有交集!
珠珠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的眉头没有松开,但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寒沂30社会名流 我知道他只是想来照顾我,以前他也总是这么做,但是…
寒沂忽然抬高了半个音调,像是在为某个不可辩驳的事实做最后的辩护。
#寒沂30社会名流 我不能让这里的人知道我是从寄养家庭来的!我的名声会因此毁于一旦!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在天天和珠珠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寒沂30社会名流 我只希望枫木高地的人能够把我当成他们的一份子!可是,这样一来,我必须要完全重新塑造一个身份!😲
珠珠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寒沂30社会名流 可是现在姜天毅死了,我很后悔之前拒他于千里之外。😔
天天看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这个男人还在拼命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寒沂30社会名流 他是我唯一的家人,而我却将他一文不值地抛弃…他值得拥有一个比我更好的兄弟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若游丝,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难受。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珠珠站在那儿,双臂交叉在胸前,但完全不是防御的姿态——她的手指紧紧扣着自己的上臂,像是在克制自己想要伸出手去拍拍他肩膀的冲动。她侧头看了天天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写了:生气、同情、无奈、还有一点点不甘心。
天天站在原地,目光依然落在寒沂身上。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沉淀,像深水里慢慢落下的砂砾。她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几乎不会发现。
然后她转身,无声地朝门口走去。珠珠看了寒沂最后一眼,那眼神里的愤怒已经彻底被别的东西取代了。她犹豫了半秒钟,最终什么也没说,跟上了天天的步伐。
走廊里,脚步声在地面上敲出细碎的声响。走出十几步远后,珠珠终于憋不住了,她一把拉住天天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珠珠28警探 寒沂是如此迫切地想融入枫木高地,导致他必须牺牲他的一切…我都要同情他了。
天天停下来,侧过脸看向自己的搭档。
##天天27警探 你说得对,珠珠,这里的人不会将他视为当地的一份子的。不管他多么努力,计划得多么完善,他依然是个外人。
天天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但尾音里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珠珠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们回到车上。珠珠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几下,节奏紊乱,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珠珠28警探 喔,你说的没错,天天,我想我们最好去跟蒋局说这件事?我不知道这有多重要,不过我宁愿不要之后惹他不高兴。
她说完这句话,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天天。窗外的光线不够亮,仪表盘还没有通电,整个车厢里是一种介于白昼与黑夜之间的暧昧色调。天天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看向停车场尽头那堵灰扑扑的砖墙。
##天天27警探 嗯。
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拧动了钥匙。
冒险市枫木高地特勤局·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半开的。蒋绍华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七十五岁的身体依然挺拔得像一棵老松,但那双手上布满的老人斑和他眼睑下方青紫色的暗沉,无声地昭示着岁月不饶人。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件,老花镜压得很低,几乎要滑到鼻尖上。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从镜片上方撩起眼皮,那双眼睛浑浊却不失锐利,像两块被河水磨掉了棱角的燧石,依然能擦出火星子。
##珠珠28警探 局长。关于寒沂…我们查到了他的身世背景。
珠珠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收敛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拘谨。她站在办公桌前半步远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那模样像极了被叫进校长办公室的学生。
蒋绍华把文件合上,摘下老花镜,慢慢地靠在椅背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耐心目光看着她们——这是一种审讯技巧,用沉默逼对方交出更多的东西。天天太熟悉这一套了,但她注意到珠珠已经下意识地清了清喉咙。
##珠珠28警探 …所以,寒沂其实是在寄养家庭长大的。
珠珠把这句话吐出来的时候,尾音不自觉地往下坠了坠,像是在交出一件不太好意思拿出手的证据。
##珠珠28警探 就这样,局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墙上那只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忽然变得异常响亮,每一声都像是在耳膜上钉钉子。然后蒋绍华慢慢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力道十足,像是法官落下了法槌。
#蒋绍华75局长 我了解了。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钟的海面。
#蒋绍华75局长 嗯,这正如我所怀疑的。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在对每个人撒谎。
天天站在珠珠身侧半步的位置,她听到蒋绍华这句话,心里某个一直被压着的念头终于浮了上来——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寒沂。但她毕竟不是珠珠,不会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天天27警探 局长,我也不喜欢寒沂。
天天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
##天天27警探 不过,我想他只是想要有机会可…
#蒋绍华75局长 这个诈欺大师还设法要愚弄市长!
蒋绍华的声音像一柄铁锤砸下来,毫不留情地把天天的话截成了两段。天天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不是被吓到,而是迅速地在进行风险计算。她很少被人打断,也很少有人敢打断她,但面前这位七十五岁的老局长显然不在此列。
蒋绍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速度甚至比一些年轻人都快,那副老迈的躯壳下面似乎还藏着某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力量。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即将扑出牢笼的老兽。
#蒋绍华75局长 我们完全不了解的这个陌生人正周旋在这城市最重要的人物身边!
他的声音在整间办公室里回荡,桌上的玻璃杯都在微微震颤。珠珠感觉到自己的后颈一阵发凉,那种凉意像一条蛇从领口钻进去,贴着脊椎骨一路向下。
然后,愤怒像决堤的水一样冲垮了他最后的克制。
蒋绍华的脸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酱紫的深红,血液涌上了他满是皱纹的面颊,连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抡起右手,整只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笔筒跳了一下,一支钢笔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蒋绍华75局长 如果因为寒沂而导致高杰发生什么事,我会认为这是你们得担负的责任,两位。这样讲得够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