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案 舞台上有蛇（3）

天天和珠珠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

冷汗从天天的额角渗了出来，细细的一层，沿着太阳穴的弧线无声地滑下去。她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擦。她见过蒋绍华发火，但从没见过他发火发到这个程度。

珠珠更是不堪，她的嘴唇微微发白，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多呼出一口气就会引爆什么。

##天天27警探 是…是的，很清楚。

##珠珠28警探 是…是的，很清楚。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慌张。天天的声音比她预期的要尖了半个音，这让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蒋绍华维持着那个撑桌怒目的姿势足足有五秒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然后，他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双目紧闭，眼皮用力地抿在一起，像是在把某种不肯消散的怒火硬生生地压回去。那只拍过桌子的手抬起来，在空中无力地挥了一下，像是驱赶几只聒噪的飞虫。

#蒋绍华75局长 好，走吧！姜天毅的死不会就这样自己解决的！

他的声音沙哑了，那股刚才还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力道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至极的沙哑。

天天第一个转过身。她的动作依然敏捷，但脚步比来时重了一些，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再那么从容。珠珠紧随其后，出门的时候她的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那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指节都泛白了。

走廊里，门在她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珠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抖，像是憋了一个世纪。她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指尖冰凉。

她低声说，嗓子眼还在发紧：

##珠珠28警探 我的天。刚才那个……

##天天27警探 别说了。

天天快步往前走，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笔直地看向走廊尽头的出口，但她的脚步节奏已经乱了。

汪汪特勤队·警探办公室

天天率先走进来，鞋子踩在地砖上，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个节拍。

##天天27警探 这桩调查越来越复杂了！

她一边走向自己的工位，一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动作行云流水，但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紧绷：

##天天27警探 首先我们的被害人被一条巨蛇给吃了，现在看来他好像还被人下药了！

珠珠跟在后面，一只手捂着额头。那个被袭击留下的包还没有完全消肿，青紫色的淤血在皮肤下面蔓延开来，像一朵不太好看的云。她听到天天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指在那个包上轻轻碰了碰，立刻疼得龇了龇牙。

##珠珠28警探 更别提还有那个疯狂的鬼…

珠珠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矮了下去。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莉柏蒂正翘着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转椅的角度调到了最大仰角，一双长腿交叠着搭在桌沿，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她看起来已经在那儿待了好一阵子了，神情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悠然自得。

##莉柏蒂·警探 哟，两位。

莉柏蒂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带着明显幸灾乐祸意味的笑容。

##莉柏蒂·警探 蒋局发火了吧？我算着时间呢，按他的脾气，你们进去大概六分半钟的时候正好踩到雷。下次记得带个盾牌。

天天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她和莉柏蒂的关系不算特别好，但莉柏蒂那种什么时候都能开玩笑的本事，有时候确实让人想把她的咖啡换成墨汁。珠珠倒是没忍住，嘴角抽了抽，算是半个苦笑。

就在这时——“咻。”

一声尖锐的气流声从办公室的窗边传来，像是什么高压容器被突然拧开了阀门。三个人几乎同时转头，只见窗户附近凭空炸开了一团灰白色的烟雾，浓稠得不像话，带着一股类似舞台干冰和硫磺混合的古怪气味。烟雾翻涌着扩散开来，像一朵从地板缝里长出来的诡异蘑菇。

烟雾中，一个人影轮廓逐渐显现。

他站立的姿态极具戏剧性，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臂高高扬起，另一只手按在胸口，整个人像一尊从古希腊剧场里走出来的悲剧雕像。烟雾散去之后，露出一张戴着夸张白色面具的脸。

那个男人的声音洪亮而做作，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被刻意拉长，带着一种业余演员特有的、过犹不及的戏剧腔：

#？？54麻烦人物 感受我的愤怒带给你们的恐惧吧！我是歌剧院幽灵，你们打扰了我的睡眠！

莉柏蒂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她歪着头看着那个男人，眉毛挑得老高，嘴角的弧度已经从幸灾乐祸变成了纯粹的玩味。她没有动，甚至连脚都没有从桌沿上放下来——因为她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咔嚓。

一道刺目的白色闪光毫无征兆地炸开，整个办公室被照得雪亮，仿佛有人往空气里扔了一颗小型的太阳。那光线透过烟雾折射出诡异的色彩，把每个人脸上都打上了一层惨白的光晕。

天天眯起眼睛，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光。

珠珠被闪得眼前一黑，咒骂了一声，猛地扭头看向光源的方向。

范思明就站在办公区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台老式的单反相机，镜头盖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毫无恶意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外套，背后印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徽章——上面绣着是一个卡通风格的幽灵图案，做工粗糙得像是从某个旅游纪念品商店里淘来的。

#范思明警员 抓到你了！这张就是不怎么可怕的鬼的照片！

范思明兴奋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猎人终于踩住狐狸尾巴的狂喜，他甚至原地跳了一下，相机在脖子上晃来晃去。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零点五秒。

那个“歌剧院幽灵”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出。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双手本能地捂住眼睛，他发出了一声既像愤怒又像痛苦的嚎叫。

#？？54麻烦人物 我的天啊，你让我瞎了！😡

他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刚才那种刻意的戏剧腔，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嗓子——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恼怒：

#？？54麻烦人物 我要撤退了！

他的手从脸上放下来，慌张地在腰间摸索着什么——大概是一个烟雾弹或者什么逃离装置。但这一次，天天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从起身到跨越两个工位之间的距离，天天只用了不到一秒。她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

那个男人试图挣脱，但天天的手纹丝不动。她甚至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维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压力——不够疼，但足以让对方清楚地意识到，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范思明警员 耶！我真不敢相信这真的有用！

范思明的欢呼声再次响起，他在原地蹦了两下，相机砰砰地拍打着他的胸口。

#范思明警员 我就说吧，只要闪光灯一闪，什么鬼都会现出原形的！

珠珠的嘴巴张着，还没有合上。她看了看被天天控制住的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男人，又看了看范思明那身“抓鬼猎人”的行头，终于在混乱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珠珠28警探 刚才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范思明？那些装备和你那身装扮是怎么回事？😲

珠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困惑，手指指着范思明的外套，那枚捉鬼徽章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廉价的反光。

范思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穿的这身衣服在办公室里确实有点突兀。但他只是咧嘴一笑，理所当然地拍了拍胸口的徽章。

#范思明警员 嗯，我听说又有鬼魂牵扯到你们的调查里，所以…

他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熟练地按了几个按钮，一张照片从侧面的打印槽里缓缓吐了出来。他捏着照片的边缘，像捏着一张珍贵的扑克牌，郑重其事地递给了珠珠。

#范思明警员 拿去，这张照片应该可以帮你们辨识这只鬼的身份！

珠珠接过照片，低头一看。

那个男人的脸被闪光灯打得清清楚楚。虽然表情扭曲、眼睛半闭，但白色面具下面的五官轮廓已经足够清晰。

莉柏蒂终于把那双脚从桌沿上放了下来。她站起身，踱到珠珠身边，偏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用一种混合了惊讶和调侃的眼神看向范思明。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种表情像是看到了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小弟居然破天荒地做对了一道数学题。

##莉柏蒂·警探 谢了，范思明。很难得你设想这么周到。🤨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

##莉柏蒂·警探 他有一部分的脸是看得清楚的，应该可以透过我们的脸部识别软件来找出他的身份！

听到这句话，被天天扣住手腕的那个男人终于变了脸色。

她没有回头去看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把锁扣合时发出的咔嗒声。

天天拽着那个男人的手腕，将他从工位之间带出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她的动作依然敏捷流畅，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不给对方任何挣脱或者摔倒的借口。路过珠珠身边的时候，她微微侧了侧头，声音不大，但咬字极清晰，像是把每个字都刻进了空气里。

##天天27警探 还有，珠珠，我们也要记得要再更仔细检查一下Livingstone俱乐部！

她的目光扫过珠珠手里的照片，然后落在珠珠的眼睛上。

##天天27警探 我相信那地方还藏有一些秘密！

珠珠抬头看着天天，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莉柏蒂靠在自己的工位隔板上，双臂交叉，目光追随着天天和那个男人的背影，直到办公室的门在她们身后关上。她转回头，看了珠珠一眼，又看了一眼范思明那件印着捉鬼徽章的外套，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莉柏蒂竖起拇指朝门口指了指，笑着说：

##莉柏蒂·警探 说真的，你觉得那个“歌剧院幽灵”是真不知道我们在查他，还是他本来就缺根筋？

珠珠没有笑。她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照片上，落在那张被闪光灯照得煞白的脸上，脑子里闪过的是Livingstone俱乐部那些昏暗的走廊、沉重的雪茄味、以及寒沂端起酒杯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珠珠28警探 不知道。但我有一种感觉——今夜的Livingstone俱乐部，会比上次更热闹。

汪汪特勤队·资料室

资料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天花板里，耐心地啃噬着时间。

珠珠把那张照片平放在桌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个随时会炸的雷。照片上那个被闪光灯照得煞白的脸孔，此刻在资料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莉柏蒂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来，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倾，十根手指落在键盘上，像乐手落在了钢琴上。她的动作几乎没有一刻停顿：打开软件、导入图片、框选面部区域、标定特征点——眼睛、鼻子、嘴巴，每一个坐标都精准得像在拆一颗精密炸弹。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蠕动，缓慢，但不依不饶。

珠珠站在莉柏蒂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指节微微发白。她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等待那根进度条走完它漫长的旅程。

系统从数据库中筛选出三个相似度最高的人。三张面孔并排排列在屏幕上，年龄、姓名、基本信息依次列出，像三道等待被翻开的牌。莉柏蒂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悬了不到半秒，然后果断地敲了下去。

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识别成功。

珠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红色方框标注出来的名字，表情凝重的程度几乎不像是她在说话时应该有的样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她早就料到的结果。

##珠珠28警探 所以范思明的照片帮你找出了歌剧院幽灵的身份了吗，莉柏蒂？

#范思明警员 喔，拜托，你这样会让我不好意思的！

范思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大概是那种“我拍的照片我当然要看看成果”的心理在作祟。

莉柏蒂连头都没有回。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屏幕上，嘴角的弧度却在不受控制地向上攀升，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纯粹的解谜快感。

##莉柏蒂·警探 让我们瞧瞧……

莉柏蒂故意拉长了语调，用食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那个被红色方框标注的名字在她指尖下方微微放大。

##莉柏蒂·警探 这个幽灵的名字是古博，而且他之前也是歌剧院的演员！

她转过头来，眼睛亮得像两颗刚被擦过的玻璃珠，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她大概已经跳起来了。

珠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歌剧院。演员。古博。

这三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像三块拼图，咔嗒咔嗒地咬合在一起，逐渐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珠珠缓缓地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但是很沉。

##珠珠28警探 所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第一次会在那里遇到他，还有他碰到宋祁月的事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把某条线索从记忆的深水里打捞出来。她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转向莉柏蒂，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的、锐利而果断的光。

##珠珠28警探 我们去找他吧，莉柏蒂！

莉柏蒂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的动作之快，几乎是弹射式的，椅子被她往后一推，滑轮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急躁的滚动声。她伸手从衣帽架上拽下自己的外套，那件外套被她甩上半空又稳稳落在肩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范思明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俩，挠头的那只手终于放了下来，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只挤出了一句话。

#范思明警员 那个……我这张照片能算线索提供吗？

莉柏蒂从门口探回半个脑袋，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莉柏蒂·警探 算你一个助攻，范思明。别骄傲。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范思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捉鬼猎人外套，对着胸口的徽章傻笑了好一会儿。

汪汪特勤队·讯问室

讯问室的灯光是一种特意调低的冷白色，像冬天阴天时的天光，照得人的皮肤失去温度，也照得所有伪装无所遁形。

天天坐在桌子的一侧，双臂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对面那个中年男人身上，一秒钟都没有移开过，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低了很多——她见过太多嫌疑人在眼皮底下玩消失的把戏，这一次，她不打算给任何人机会。

门被推开的时候，珠珠大步走了进来。她手里捏着一沓刚从打印机上拿下来的资料，纸张还带着余温，边缘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只有在正经场合才会展现出的严谨。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拍，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讯问室里回荡了一圈。

##珠珠28警探 所以，古博，没错吧？你玩的这些小把戏到底是在干什么？是想要伤害和吓跑警官吗？

珠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居高临下地压在古博身上。

天天注意到古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在笑。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幅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于猖狂，又足以让对方感到不适。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喔，我只是玩一下而已，

古博的声音带着一种轻飘飘的、满不在乎的语气，像是被人抓到偷吃糖果的小孩子在做最后的抵赖。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珠珠的额头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抬起来对上珠珠的眼睛。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那些砖块并没有真的伤到你吧，不是吗？😁

珠珠的下颌肌肉猛地绷紧了。

她额头上那个青紫色的包还肿在那里，虽然已经消了一些，但用手摸上去依然能感觉到皮下淤血的硬块。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准备发作——天天太了解珠珠了，那个表情意味着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审讯技巧、什么节奏控制了，她准备劈头盖脸地骂回去。

但古博的表情变了。

笑容从他脸上褪去的速度比潮水还快，快到几乎像是被人用手一把抹掉的。他的眼睑低垂下来，嘴角向下弯出一个难过的弧度，连肩膀都垮了下去。那种转变太过自然又太过突然，让天天心里警铃大作——这种情绪的快速切换，要么是真的崩溃，要么是极好的演技，而在这间讯问室里，后者远比前者常见。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对于我的动机……

古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沙哑的、近乎自语的语调：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姜天毅就是毁了我一切的人！

他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陡然加重，像一记闷锤砸在桌上。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周围的皮肤泛出一层浅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他开除了我，我可是歌剧院的大明星耶！

那个拖长的语气词“耶”里裹着一种令人心酸的讽刺——一个被剥夺了舞台的人，还在用舞台上习惯的尾音说话。天天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了一下，但她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松动。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他说歌剧院需要一些新血，他好大的胆子！

古博的声音突然拔高，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审讯椅的铁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天天的上半身本能地向前倾了零点几秒，但她的屁股始终没有离开椅子——她评估过距离，这个距离内古博无论做什么，她都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古博站在原地，双拳紧握，身体微微发抖。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稳定，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信号边缘挣扎。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他要求的每件事我都做了，甚至是学习如何对待那些蠢蛇！🐍

他的嘴唇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骨的厌恶和愤怒：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天知道我有多讨厌爬虫类。但这还不够，对那位自以为是的人来说什么都不够好！😡

天天注意到了那个词。蠢蛇。对待那些蠢蛇。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条吞了姜天毅的巨蛇，那种需要特殊技能去照顾的大型爬虫类，这些线索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古博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他垂着头站了几秒钟，双肩剧烈地起伏着，然后慢慢地，他的嘴角开始往上弯。那个笑容从他脸的下半部分开始蔓延，像裂缝爬上冰面，最终占领了他的整张脸。那不是一个正常的笑容，那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近乎病态的得意。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但你看看现在是谁在嚣张！

他的声音忽然恢复了那种轻快而愉悦的调子，像是在讲述一个令他无比满意的笑话。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我不用再吃任何安眠药了，我肩膀上的一份重担已经可以卸下了！

天天看到珠珠的下巴微微收了一下，那是她在忍住不作呕。

古博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双手缓缓抬起，做出了那个在歌剧院走廊里见过的、戏剧性的姿势——一只手高高扬起，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投向远方，仿佛台下坐着成千上万的观众。

#古博54歌剧院演员 该是幽灵消失，让古博回到他在歌剧院的位置的时候了！

咻！

那声尖锐的气流声再次响起，几乎和古博最后一个音节同时爆开。一团浓稠的灰白色烟雾从他的座位周围炸开，比前两次更加浓烈，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充斥着整个讯问室，像一朵从地狱里长出来的蘑菇云。

天天在烟雾炸开的那一刹那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双手同时向前探出，朝古博的方向扑过去，但她的手指只抓到了一团滚烫的空气。烟雾浓得像固体，呛得她眼睛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野里只剩下灰白色的混沌。

##珠珠28警探 咳咳咳——

珠珠被呛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拼命在脸前扇动，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

##珠珠28警探 他又消失了？！从一间密室里？他是怎么办到的，那家伙一定是法师还是什么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单纯的惊愕，像是亲眼看到了魔术表演的小孩子，完全忘记了这间讯问室的墙壁有四十五厘米厚，窗户上装着铁栅栏，门外还有两个值班警员。

天天没有回应。她蹲下身，在烟雾散去之前的几秒钟里，用手在地面上摸索了一遍。地板是光滑的水磨石，没有任何暗门的痕迹。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天花板——通风管道口的大小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通过。窗户的铁栅栏完好无损。

她缓缓站起身，看着那团烟雾逐渐消散，露出空荡荡的审讯椅。椅面上还残留着古博坐过的温度，但人已经不见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

天天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只是站在那片逐渐稀薄的灰色烟雾中，冷静得不像一个刚让嫌疑人在眼皮底下消失的警探。但珠珠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然后松开，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棋盘上落下了下一步棋。

##天天27警探 走。

天天简短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干脆得像刀切豆腐。她伸手从桌上抓起那沓资料，没有再看那把空椅子一眼。

##天天27警探 去俱乐部。

珠珠从咳嗽中缓过气来，揉了揉被熏红的眼睛，跟在天天身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讯问室。她的心里还有一百个问号在打架——“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又是烟雾”“法师还是魔术师”——但那些问号在天天那种“没有时间浪费”的步伐面前，一个个被踩得粉碎。

走廊里，天天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地面上敲出急促而均匀的节奏。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做另一件事了——古博消失前最后说的那句话，“让古博回到他在歌剧院的位置”，那不是一句随口的台词，那是一种宣告，一个预告，甚至可能是一个威胁。

三人再次踏入俱乐部的时候，空气中那股雪茄与旧皮革混合的气味似乎比上次更加浓重了，像某种无形的蛛网黏在皮肤上。吸烟区被笼罩在一层暧昧的昏黄灯光中，天鹅绒沙发的褶皱里藏着岁月和秘密，大理石桌面上残留着杯底烫出的白色圆痕。

莉柏蒂第一个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吸烟桌，她的步子轻快而随意，手指沿着桌面边缘划过，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莉柏蒂·警探 这么大的桌子，藏个把秘密应该很容易。可惜啊可惜，除了灰尘就是……

她说着，弯下腰往桌底瞄了一眼，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莉柏蒂·警探 天天。你来瞧瞧这个。

莉柏蒂蹲了下来，伸手指向桌下靠近内侧挡板的位置给天天看，示意自己有了新发现。

天天快步走过去，也跟着蹲下身。在挡板和桌腿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卡着一小片被撕碎的纸，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地扯碎后随手塞进去的。如果不是莉柏蒂那个角度刚好有光线折射进去，这种灰白色的碎片几乎和木纹融为一体，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天天伸手把碎片拾了出来。纸张的质地很厚实，不是普通的打印纸，是那种带一点纹理的高级画图纸。碎片上印着一小截鲜艳的色彩——翠绿和金黄交织在一起，线条圆润而流畅，看起来像是什么卡通风格的绘图。

##天天27警探 有戏。

天天小声说了一句，把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然后再次探手到桌下摸索。

一块，两块，三块。一共六块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块也不过半个巴掌大。她把这些碎片拢到一起，用指尖把它们翻过来，看到背面有隐约的墨迹渗透痕迹。

##天天27警探 这不是随手画的草稿，是印刷品。

天天抬起头，目光在珠珠和莉柏蒂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天天27警探 有胶水吗？

莉柏蒂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管快干胶，往天天手边一放，嘴角弯了弯：

##莉柏蒂·警探 我的包里什么东西都有，人称行走的杂货铺。

天天没有接话，低下头开始拼图。她的手指很稳，把碎片一块一块地翻面、对齐、拼接，像在完成一个没有参考图的拼图游戏。珠珠和莉柏蒂都凑了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盏台灯下，影子在墙上叠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大约两分钟后，天天直起身，把拼好的纸张往中间推了推。

##天天27警探 完成。

珠珠歪着脑袋看了几秒钟，眉头拧在一起，手指在纸张上方比划了一下。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珠珠28警探 这不就是画了一张盘旋在树枝上的绿蛇的儿童画嘛，还以为是藏宝图呢。谁画的？幼儿园小朋友？

莉柏蒂没有说话。她盯着那张拼好的图看了很久，眼睛微微眯起来，那种神情天天太熟悉了——是莉柏蒂的直觉在发出信号的时候。

##莉柏蒂·警探 等一下。

莉柏蒂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她伸手按住那张纸，不让珠珠把它推开。

##莉柏蒂·警探 这看起来像是一张海报的绘图，一定是为了新的表演准备的！

珠珠愣了一下，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张图。绿蛇。树枝。鲜艳的色彩。圆润的线条。她开始用不同的角度去看这幅画，越看越觉得莉柏蒂说得有道理——这种构图，这种色彩的饱和度，这种刻意压低文字突出图像的比例，的确是一张海报的设计稿，而不是什么儿童涂鸦。

##莉柏蒂·警探 你看这里。

莉柏蒂的食指移到绘图的下方，那里有几行褪色的文字，墨迹已经被氧化成了淡褐色，和上方的鲜艳色彩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莉柏蒂·警探 有一部分褪色了，不过这可以让我们了解姜天毅在计划些什么。我们需要知道这上面的内容！

##天天27警探 我来。

天天说着，从随身的鉴识工具箱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瓶和一柄软毛刷。那是碳粉显影的工具，专门用来处理这种褪色或者被刮擦过的文字。她拧开瓶盖，用刷子蘸了一点碳粉，手腕轻轻一抖，细密的黑色粉末均匀地洒在那片褪色的文字上，再用软笔刷轻轻扫匀。

##珠珠28警探 漂亮！

珠珠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那张拼好的图纸震飞，她大笑着，声音在吸烟区里回荡开来，引来角落里一个服务生惊恐的目光。

##珠珠28警探 你看，天天，你在Livingstone俱乐部找到的那张绘图上面写着安黎奈是姜天毅准备的新歌剧的主角！😁

莉柏蒂凑近了看，嘴唇无声地读出了那行字，然后缓缓靠回到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似乎思考着什么。

天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的脑子里瞬间弹出了一段画面——第二次拜访姜太太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的不安和愤怒。

##天天27警探 或许姜若霖想得没错，姜天毅的确是因为她的年纪而想要取代她……

珠珠眨了两下眼睛，随即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一下额头。

##珠珠28警探 怪不得姜太太那天说起“新主角”的时候，那表情是如此委屈和不安。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莉柏蒂把桌上的图纸收起来，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莉柏蒂·警探 所以现在的剧本是——姜天毅找了安黎奈，打算换掉姜若霖这个老主角。姜若霖有动机。古博有动机。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也有动机。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天天和珠珠脸上各停了一秒。

##莉柏蒂·警探 不觉得这个人应该排在名单的最前面吗？

天天站起身，把那瓶碳粉和刷子收回工具箱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她合上箱盖，咔嗒一声扣好锁扣，抬起头，眼睛里那种光又亮了起来——不是怒火，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冷静、更准确的东西：目标的清晰度。

##天天27警探 我们去找安黎奈谈谈吧！

珠珠和莉柏蒂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头。

三人推门走进大剧院员工休息室的时候，安黎奈正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攥着一瓶安眠药，瓶盖都没拧开。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把药瓶塞进抽屉，动作大得像在藏赃物。

珠珠走在最前面，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她一贯这样，像一把没有鞘的刀，直奔要害。

##珠珠28警探 你看，安黎奈，你一切的努力都值得了。姜天毅选了你当他的新歌剧的主角！所以，为什么你跟我们说的却不是这样？

珠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心底的为她高兴的意味；安黎奈的手停在抽屉把手上，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慢慢转过身来，脸上那种职业性的礼貌微笑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愤怒的潮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里甚至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那不是感动，是憋屈到极点的生理反应。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你以为这很好笑吗？

安黎奈的声音尖锐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戏弄后的羞恼：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我可不是来给你笑的，珠珠警官！我已经压力大到我需要吃安眠药了，我不需要你还来我面前撒这个谎！😡

珠珠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在撒谎”，但安黎奈那种几乎要哭出来的愤怒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身后瞟了一眼——天天和莉柏蒂正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了一下，那一眼里交换了什么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信息。

天天微微侧了一下头，意思是“我来”，但莉柏蒂已经先她一步走上前去。

莉柏蒂从口袋里抽出那张拼贴复原的海报，在安黎奈面前展开，皱眉的表情里带着一种“你看清楚了”的认真。她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莉柏蒂·警探 这不是谎话，你看，我们发现证据显示：姜天毅计划要让你在下一场表演当主角。🤨

安黎奈的嘴唇还在准备反驳，但她的眼睛已经先她一步出卖了她。她的目光落在海报上那条盘旋在树枝上的绿蛇上，落在自己名字的每一个笔画上，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她一把抢过海报，双手捧到眼前，像是在辨认一封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喔，天啊。他真的这样做了。他真的……他真的要给我机会。😧

安黎奈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片落叶，所有的尖锐和愤怒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她的手指在海报边缘微微发抖，指腹在那个褪色又被复原的名字上反复摩挲，好像只要多摸几下，就能确认这不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幻觉。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在我跟他抱怨我必须要为了表演学习怎么对待蛇🐍之后，他说他会给我机会的，但我以为他只是想要安抚我而已！

安黎奈抬起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她们会不会突然跳出来说“逗你玩的”。但三个人谁也没有笑。

沉默了两秒之后，安黎奈的嘴角忽然往下一撇，那种委屈的表情来得又快又猛，像决堤的水。她把海报往化妆台上一拍，声音再次拔高了。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这太不公平了！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也许是因为太气，也许是因为哭也解决不了什么。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这些家伙，他们一直在撒谎，他们都说些做不到的承诺！

珠珠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天天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始终没有开口，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安黎奈身上，安静地在等待什么。莉柏蒂退后了半步，把说话的空间让了出来，她知道有些时候，沉默比安慰更有用。

安黎奈深呼吸了几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风吹得鼓起来的帆。她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下眼角——那一下擦得很重，皮肤都擦红了——然后慢慢地转向珠珠。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抱歉，珠珠警探，只是……

她的声音沙哑了，带着一种精疲力竭后的疲惫和真诚：

##安黎奈22替补演员 先是失去姜天毅的悲剧，然后现在这个……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高兴了！😔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空洞而茫然。

珠珠看了天天一眼，天天微微点了点头。

珠珠走过去，在安黎奈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莉柏蒂把那张海报重新折好，放回了口袋——这是证据，但它首先是安黎奈的证明。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化妆台上那杯冷透的咖啡里，冰块融化的最后一声轻响。

三人从员工休息室出来，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凉了一截。珠珠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要把刚才在休息室里积攒的某种情绪通过脚步甩掉。

珠珠掰着手指头数，眉头皱成了一团，说：

##珠珠28警探 嗯，我们现在手上有一位沮丧的替补演员和一位失业的疯子，这真是一个棘手的案子！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天天。

##珠珠28警探 所以你的下一步是什么，天天？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天天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沿着走廊往前延伸，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她没有犹豫太久。

##天天27警探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在歌剧院找到线索。

莉柏蒂本来在后面低头翻着什么，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把手里的小本子往口袋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天天身边，歪着脑袋看她，眼睛里闪着那种独有的、带着几分俏皮的光。

##莉柏蒂·警探 嗯，我会跟随你，直到世界尽头的。天天，带路吧！😁

她伸出一只手，朝走廊前方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天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她从墙上撑起身子，迈开了步子。珠珠跟在后面，嘟囔了一句“你们两个真是”，但脚下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一声接一声，像某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鼓点。

天天没有在剧院里搜索，而是到了门外沿着石阶往下走，鞋跟敲在灰色的石板上，声音清脆而均匀。珠珠和莉柏蒂跟在后面，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已经习惯了这种“跟着走就对了”的节奏。

天天在台阶中间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她先是看向左侧——那里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台摄影机，镜头朝下，像一只耷拉着脑袋的鸟。然后她的视线移向旁边的停车场，落在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上。她快步走过去，弯下腰，从车身的缝隙里捏出了一小块东西。

莉柏蒂凑过来一看，是几片绿色的碎屑，比指甲盖还小，在天天的手指间闪着微弱的光泽。

珠珠歪着头看，喃喃道

##珠珠28警探 你在歌剧院面前找到的这些碎片似乎来自一颗石头…

天天没有回答，把碎屑小心地包进一张纸巾里，递给了珠珠。然后她转身走向那台坏掉的摄影机，蹲下来检查了一番，伸手把机器从支架上取了下来。机身上的几根线头露在外面，断口很新，但不算什么复杂的问题。

##天天27警探 我有预感，这个监视摄影机，或许它录到了什么东西！不过，必须得先把它修理一下。

莉柏蒂已经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把小螺丝刀——没有人知道她的口袋里为什么会有螺丝刀，就像没有人知道她口袋里为什么会有胶水一样。

##天天27警探 珠珠。你能将那些绿色碎片复原吗？

天天抬起头，看向珠珠，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

珠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纸巾包裹的小碎屑，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点了点头。

##珠珠28警探 行吧，反正你们两个修机器，我总不能闲着。我试试看。

天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拧螺丝。莉柏蒂蹲在她旁边，给她递工具，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

珠珠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那一包碎屑，看着天天和莉柏蒂默契地摆弄那台摄影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珠珠28警探 这案子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珠珠趴在那张临时借来的小桌上，对着那几片碎屑吹了好几口气，像在做某种精密的外科手术。绿色碎片的切口异常整齐，拼起来几乎没有缝隙，她甚至不需要胶水，只是把边缘对好，轻轻一按——一块完整的宝石就这么从碎片中重生了。

##珠珠28警探 成了！

珠珠双手捧着那颗绿宝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天天面前，脸上的兴奋像是中了彩票。

##珠珠28警探 你们快看，这是绿宝石啊！原来那些碎片根本不是石头，是珠宝！

莉柏蒂头都没抬，手里的螺丝刀还在摄影机外壳上转着，嘴里嘟囔了一句：

##莉柏蒂·警探 让我猜猜，很贵的那种？

声音被螺丝刀和金属的摩擦声盖住了大半，听不太清。

天天倒是回过头来了。她的眼睛在看到那颗绿宝石的瞬间亮了，那种亮不是惊讶，而是猎手看到猎物留下痕迹时的光芒。她小心地从珠珠手里接过宝石，举到灯光下面。

穿过绿宝石的半透明表面，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浅浅的绿色光斑。但天天的注意力不在那道光斑上——她的目光钉在了宝石的某一处，眉心慢慢地拧了起来。

##天天27警探 这些棕色的污渍是什么？

她把宝石转了个角度，让光从另一侧打过来，污渍的轮廓更加清晰了，像一片干涸的、被时间定格的液体痕迹，

##天天27警探 珠珠，你先从它上面采些样本吧。

珠珠应了一声，从工具箱里翻出棉签和采样瓶，动作麻利地开始工作。

天天转回身，跟莉柏蒂并肩蹲在那台摄影机前。两个人配合得像是排练过一样——莉柏蒂拧螺丝，天天接线头，偶尔交换一下工具，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莉柏蒂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扣上外壳，拍了拍手。天天把电源线插好，指示灯亮了起来，稳定的绿色光芒在机器的正面一闪一闪的。

##天天27警探 你设法复原了监视摄影机是吗，莉柏蒂？太棒了！😁

天天笑道，拍了拍莉柏蒂的肩膀，说：

##天天27警探 我们来瞧瞧里面的影像……

她的手指按在播放键上，屏幕上弹出一个输入框，光标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天天的手指停住了。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像是在说“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天天27警探 这设有密码保护！🙄

她叹了口气，扭过头看着莉柏蒂，说：

##天天27警探 这对你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对吧，莉柏蒂？

莉柏蒂还没来得及回答，天天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她回过头，珠珠正举着一根棉签——棉签的顶端沾着一些棕色的物质，被小心地封在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旁边。珠珠的脸上写着两个字：搞定。

##天天27警探 没想到你在歌剧院找到的绿宝石上面找到那种物质，真是太厉害了，珠珠！😁

珠珠挺了挺胸，把那根棉签举得更高了一些：

##珠珠28警探 快，我们立刻把它送去给稀华姐吧！

天天点点头，刚要说什么，身后传来莉柏蒂的一声轻快的口哨。她转过头，只见莉柏蒂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桌沿上，脸上挂着一个得意的笑容。屏幕上的密码输入框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文件列表。

天天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那笑容干净、明亮，像是乌云裂开了一道缝。

##天天27警探 太好了，你成功解开了监视摄影机的密码！现在我们可以看看里面了……

莉柏蒂伸手点开了最新的那段视频文件。

屏幕暗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个新的窗口——不是视频画面，而是一行红色的提示文字。莉柏蒂凑近了屏幕，把那段文字读了一遍，然后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变成了恼怒。

##莉柏蒂·警探 喔，我的天啊，这段影片被加密了？😠

莉柏蒂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一巴掌拍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像是在努力压制住把摄影机摔在地上的冲动。

天天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行红色的加密提示，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莉柏蒂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火气：

##莉柏蒂·警探 我们把它送去给夏听星吧，他会处理的！

珠珠把采样瓶和棉签小心地装进证物袋，几人再把那台摄影机和证物袋收拾好，走出了歌剧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