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从前在家时都做些什么呢?”王氏笑眯眯地跟姜雪绾说着话,婆媳两人一起做着针线活儿,就着前几日买回来的那匹布打算做件衣裳。
姜雪绾闻言抬头,略思量了一番,浅浅道:“说来惭愧,我自幼在寺中长大,每日不过是诵经祈福,后来回了京中,也是在家中居多,不过每月十五,我就和素月一同到城门外去施粥。”
“施粥?”
姜雪绾点点头:“是的,幼时在寺中常听师傅教导,普度慈悲,日行一善,京师中对女子约束多,是以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了。”
王氏欣慰地点点头,夸赞道:“到是不曾想,绾绾竟是这般善良聪慧的女子,是遮儿高攀了。”
姜雪绾手一顿,低头笑道:“母亲哪里的话,他清风霁月,刚正不阿,原是我强求不来的。”
王氏闻言笑容一敛,放下手中的绣棚,略有些担忧道:“怎么了,可是遮儿惹你生气了?告诉母亲,我给你主持公道。”
姜雪绾回过神来,笑着说:“怎么会,我就随口一说呢,母亲不要多心。我的意思是,这世间多疾苦,我能做的不过是独善其身,不比相公坚守律法,惩恶扬善。”
两人说着笑着,倒是一派和谐,不多时天色渐渐暗了,天上又窸窸窣窣下起雪来。王氏腿有寒疾,略坐了一会儿便就有些隐隐作痛。姜雪绾忙扶着她上了塌,盖上厚厚的毯子,又让素月烧了热水灌了汤婆子。她将手热了热,隔着被子不轻不重地按着腿。
王氏靠在床头劝她:“不必麻烦了,这都是老毛病了,等明日天晴了也就好了。绾绾你哪能做这些事,快停下,回去歇着吧。”
姜雪绾摇摇头:“不妨事的。”
王氏拉过她的手上前坐下:“真没事,这儿盖得厚厚的,不冷也就不疼了,别辛苦了,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坐着陪我说说话儿。”
姜雪绾推辞不过,心下慰藉:“好,都听母亲的。”
张遮回来时,帽子和肩头稀稀拉拉落了些雪,一眼望去到是有几分雪色红梅的意味,刚一进屋,暖烘烘的炭火就将几朵雪白融化了,变成红衣上的一滩暗色水渍。
“母亲。”
刚一出声,王氏就抬手无声地阻止他。张遮绕过屏风,这才看清,姜雪绾趴在王氏床头,已然睡了过去。
“母亲,这是?”
王氏招呼他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天冷了,寒疾又发作了,绾绾不放心照顾了我半天,这会儿肯定是累了。”
张遮脸上神色有些纷乱,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疑案。
“遮儿,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跟绾绾吵架了?”
张遮思考了一番,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王氏道:“你也别瞒我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天都睡的书房。你也别糊弄我,我心里都清楚着呢。绾绾她啊,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外头说什么的都有,你难道也像那些市井小人一般听信了那些话?”
张遮闻言语塞,倒不是他听信了谣言,但若要解释,似乎也无法辩解。
“遮儿,”王氏语重心长地说,“绾绾对你如何,对我如何你应当是心知肚明的才是,若是你我都因为外人之言对她冷眼,那便太让人寒心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一切绾绾都没说什么,你便不可替她做任何决定。”
张遮一言不发地听着,愧色难当,拱手道:“母亲教训得是,孩儿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