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此时天色渐晚,一路的房檐逐渐点亮了灯笼,姜雪绾跟在张遮身后,低头看着他的影子。
“相公”,她伸手拉住张遮的袖子,停下脚步,轻声喊道。张遮听到她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转头面向她。
姜雪绾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道:“相公,你听我解释,我和薛烨,并无任何逾矩。不过是从前闺中时,因着皇后娘娘与昔日燕世子的缘故有些私交,但那时尚且年幼,所以,我并未......”
张遮耐心地听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淡淡地启唇道:“姜姑娘。”
短短三个字,就让姜雪绾心凉下去半截。
张遮继续说道:“张某自是相信你的为人,所以不必做这般解释。何况两姓姻亲,门当户对,但更为重要的是脾性相投。因此,大婚那日张某对姑娘说过的话,仍旧算数。”
姜雪绾愣愣地听完他的话,抓着他衣袖的手无力地垂下,自嘲地笑了笑。
“既如此,便多谢张大人思虑周全。”
......
“姑娘,你的手需得上药才行。”姜雪绾在案前歪着看书,露在外面的那节手腕青紫一片。素月轻声唤她,心疼得不行。
“不必了,咳咳。”姜雪绾摆摆手,喉咙有些犯痒,禁不住咳嗽了两声。
素月忙上前轻轻给她顺背,心疼道:“姑娘许是咳疾又犯了,我去给姑娘煎药。”
姜雪绾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略缓了一会儿说:“别去了,这般晚了,弄出动静不好。”
“姑娘,”素月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你为何不告诉姑爷呢,你与他的婚事是废了千辛万苦求来的。”
姜雪绾摇摇头:“他救了我,若他心悦于我,以身相许自是一段佳话,但我们并非两情相悦,是我自私地强求了这桩婚事,我明知道,他心里是谁的。”
素月不禁哭出了声:“可是姑娘,二姑娘已经是皇后了,绝无可能的啊。”
姜雪绾把她拉起来:“若没有我,他或许会终身不娶,这又何尝不是圆满呢。”
素月哽咽道:“为什么这世道这么不公平?大姑娘原本是个庶女,靠着姨娘偷龙转凤当了十多年的嫡长女,二姑娘回来了之后因着家丑不可外扬如今依然是嫡长女。二姑娘贵为皇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可姑娘你呢,一道圣旨被发配去了寺庙祈福,就因为生有不足之症,成了被抛弃的那个人。即便如此你想要的也只不过是那年大雨滂沱救过你的人啊。”
姜雪绾眼眸含着泪,捧着素月的脸给她擦着满脸纵横的泪水:“谁叫我,做什么都晚那么一步呢。”
素月和她自小一起长大,与她的感情比亲生父母还浓,她们虽是主仆,实际更像是姐妹。素月不甘道:“姑娘寻了姑爷那么久,为什么就晚了这一步,又为什么干脆不要遇见他了,也不至于如今要受这些委屈。”
姜雪绾凝望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我从来就不曾被人坚定地选择过。”
素月张了张嘴,她想说薛烨,又暗暗咽了回去。是啊,薛烨何尝不是姜雪绾处心积虑搭上的,除了素月这世间从不曾有其他人真心爱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