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翎勉强笑笑:“国将倾覆,若能以我一人悔恨换得江山永固,那又何妨。”
李莲花问她:“你不要与他的孩子,那方多病呢?他怎么办?”
昭翎掩去眸中的不忍,剧痛使他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显露出果决:“我与他,黄粱一梦罢了,现在梦醒了,我是大熙皇帝,他是南胤后人,乱我江山者......”她闭上眼睛,怕被李莲花看出身为皇帝却还优柔寡断。
“斩草除根。”
离开昭和宫,李莲花扶着红墙一步一步往前挪,眼前景物模糊晃动,有些胸短气闷。突然,嗓子传来熟悉的痒意,他快步小跑进无人之处,一口热血喷洒在雪白的杜鹃花上,格外殷红。李莲花跌坐在石子小道上,背后靠着一颗桂花树,突然笑出声来,有些悲凉。
他回到清河宫时,已近日落黄昏,云禾站在门口,见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朝他快步跑过来。
云禾见他,每次都是跑着来的。从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才发觉,少一些赶路的时间,多一些相见的机会,甚好。
“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说着便去探他的脉搏。
“你又动用了内力!师兄,你为何总这般不要姓名,我说过,万事有我在,你能不能,能不能哪怕有一丝一毫为我考虑一下,我真的......”
云禾止住了话,因为李莲花突然伸手把她拥入了怀中,炙热的心跳动得很厉害,而越跳动,就越是炙热。
“对不起。”他抱着她说。
云禾有些愣神,抬起的双手还是轻轻拍拍他的背,声音一下子柔和起来:“不说这些了,跟我回去吧,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师兄。”
他轻笑一声,退出这个怀抱,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微微低头抵住她的额头,轻声道:“嗯。”
夜里,皇宫失火,原先风水先生看好的一处地段原是要为先皇建一座祈福塔,但是天有不测风云。
先皇驾崩,并下罪己诏,遗诏更称无言葬入皇陵,要在此处设立一座陵寝,以警示后代皇位继承人以史为鉴,国祚昌盛。文武百官不知,但皇帝驾崩前日在场的人可知,这块福地下埋藏的是大熙皇族百年前的秘辛,绝不可为天下人所见。
而眼下,先皇棺冢刚一移入,陵寝突然失火,地基坍塌,将此处化为灰烬后又夷为平地。自此,所谓皇族秘闻再不能成为叛贼意图颠覆皇权的把柄。
熊熊的火光映照着云禾一派淡然的脸庞,她负手而立,看着宫人高呼救火,一桶一桶冰冷刺骨的水在撩人的火舌面前仿若杯水车薪,只能看着一梁一木付之一炬。
肩上微不可查地一重,云禾侧头,李莲花给她系好披风。
“陛下驾崩,你心里总是不好受的吧。”
云禾反手握住他的手,果不其然一派冰凉,便顺势包裹着他的手用内力给他暖手。云禾眸色如常地说:“我辅佐他十年,深知他有治国之心,但却无治国之才。此后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做个碌碌无为的皇帝,甚至最后也不甘心这大熙的江山还是要靠我才能守住。尸骨无存,是他唯一能做的,保住江山社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