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渐渐熄灭,满目疮痍,宫人们衣衫满是脏污,在水淋淋黑漆漆的一片土地上清理,各个心中疑惑却又不敢言语。先皇的罪己诏天下皆知,但陵寝遭了火灾化为灰烬,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怪力乱神那一套说辞上去。
先皇虽已龙驭宾天,但上天都认为有罪的皇帝在天下百姓心中再无尊贵可言,哪怕他为天下百姓带来了云禾国师。
李莲花陪着云禾回了清和宫,局势不稳,两人也难以入眠。李莲花沏了一壶茶,走到窗案边。
云禾正在案前焚香,刚刚盖上香炉,袅袅的青烟盈盈而上,这味道清香,待人陶醉其中时又有些微微的苦涩,到是令人有些新奇。见他来,云禾把香炉朝案中央推过去,问道:“怎的这般有兴致,不过深夜品茶,可有些伤身。”
李莲花摆摆手笑道:“伤身之物我怎会给你用,不过是一些安神的东西,只是我加了白茶籽,所以闻起来有茶香。”
云禾尝了一口,有些惊奇地点点头:“入口清爽,回味甘,茶香萦绕,师兄,你琢磨的这些玩意儿待你我日后归隐,或许还可做安身立命之用。倒是不错,我很喜欢。”
李莲花身形微微一顿,笑容凝固在脸上,抬头见长发如瀑的女子斜倚在窗前,月光撒下来,宁静又从容。
他微微一笑:“你喜欢便好。”
李莲花将案前熟睡的女子轻轻抱起,云禾面容安宁地依偎在他肩头,满头青丝垂在他后背上。他抱着云禾,雪白的寝衣垂落在地板上,轻轻拂动着。李莲花将她平稳地放到床榻上,掀起被子盖住脖子以下,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理顺,坐在床头看了半晌,而后俯下身,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轻轻抚平云禾紧皱的眉头,微微一笑道:“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
云禾睫毛轻颤,仍旧睡得安详。
李莲花拿着国师令牌,在整个皇宫通行无阻,宫门外,方多病早已等候多时。
“李莲花,你可算是出来了。”
李莲花猛一抽身,拍拍胸口埋怨道:“方小宝,你走路没声儿是吧,吓死我了。”
方多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行行行,那你这么走了,国师能放你走?该不会你是偷跑的吧。”
李莲花狠狠拍开他指着自己的手指:“你有完没完,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说完越过他走了,方多病在后面气鼓鼓地跟着他,待到了城郊,两人各上了一匹快马,疾驰而去。
“李莲花,笛飞声的确是被角丽谯抓住软禁了,只能确定是在金鸳盟总坛,具体是何处却不得而知。你真要这么冒险偷溜进去?”
李莲花握着缰绳,不住加快速度:“角丽谯这人,我也认识她十多年了,行事风格并不难猜,只要能潜入,你我里应外合,便可成事。”
他跑出好一段距离,方多病不甘落后,忙加快步伐追上,连日换马赶路,又有方多病的轻功加持,终于到了金鸳盟的总坛。
方多病有些担心道:“你这功力尽失的身体,若真是出点什么事,国师不得千刀万剐了我。”
提到云禾,李莲花面色缓了下来,还生出几分心情打趣道:“无妨,说不定那时你就是皇夫了,可没人能动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