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熙承德二十三年,皇帝驾崩,传皇位与皇女昭翎,为大熙百年来第一位女帝。女帝感念先皇,欲守孝三年,然南胤余孽虎视眈眈,遂延迟迁宫,仍以昭和宫为寝宫。
李莲花从清河宫中出来,见一宫女在门口踱步,神色慌张,急得仿佛快要哭出来了。
“这位姑娘可是有事寻国师?”李莲花上前道。
茯苓认识他,他原是先皇为国师寻的神医,说来也奇了,国师抱病多日,这神医一来,国师便康复了。想起公主,不,现在应该是陛下了,陛下的吩咐,茯苓不敢叨扰国师,情急之下拉着李莲花的手腕闪到一处隐秘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下。
“哎,姑娘你这是为何?”李莲花忙扶着她的胳膊把人扶起来。
茯苓泪眼朦胧,声音也带了一丝哽咽:“李神医,求你帮帮陛下吧。这件事陛下嘱咐奴婢不许告诉国师,但奴婢自小在陛下身边侍候,实在见不得她如此作践自己的身子。”
李莲花疑惑道:“这是何意?陛下刚登基,有何事不能让国师知晓。”
“陛下她,要打掉腹中的皇嗣,还不许太医院的人知晓,奴婢担心,担心这伤及根本。”
李莲花听罢愣在了原地,他无知觉地后退了两步,喃喃道:“可是......陛下与方多病之子?”
茯苓再次跪伏在地:“是。”
李莲花不敢迟疑,随着茯苓往昭和宫赶。
昭翎只着一身素色的寝衣,也未盘发,捂着肚子在冰凉的地板上僵持着。腹中传来一阵更比一阵剧烈的绞痛,冷汗从额头,脖颈不断渗出,但所有的痛苦哀嚎都一并被她死死咬住,一声也不吭。
“公主!”情急之下,茯苓再度喊出了那个曾经的称呼。
李莲花推开寝宫的门,昭翎躺在地板上已经近乎晕厥,小腹以下隐隐约约可见零星的血迹。
李莲花抱着昭翎放到床上,拨出她的手腕细细把脉,越把眉头皱得越紧。他把昭翎交给茯苓,走到桌前端起还剩些许药汁的汤碗闻了闻。
“夹竹桃,桂枝?”李莲花瞪大了眼睛,这两样大寒之物单服都是孕妇大忌,同服更可滑胎,昭翎对自己也确狠了些。
“茯苓,你快去太医院,记得避开值守的太医,只说自己受了风寒捡几服药,然后趁无人时寻这几味药来,甘草,绿豆,人参,麦冬,快去。”
茯苓愣愣着应了,忙不慌地跑了出去。
李莲花扶起已经晕厥的昭翎,叹道:“稚子无辜,你真是糊涂啊。”说完,右手抚上她的背,三指分别按住大椎、风门、肺俞三处穴位,扬州慢内力缓缓渗入,不消片刻,昭翎悠悠转醒,却觉得体内一股真气直往上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是你......”昭翎虚弱地倚在李莲花怀里。
李莲花又往她胸前两处大穴点了两下,这才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他边盖被子边说:“陛下此举有失考量啊,这般亲手夺去轻生骨肉的性命,一生可就要活在悔恨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