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天将将暗了下来，云禾哼着轻快地小调在厨房里摘着菜，旁边李莲花挽着袖子系着围裙在锅里熟练地翻炒，狐狸精在一旁精神极了，吐着舌头似是十分期待今日的晚饭。

云禾夹了一块刚炒好的肉放到它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来，狐狸精，先吃块肉垫垫啊，等你方师弟来了今晚饱餐一顿。”

李莲花偏过头一笑，宠溺道:“你啊，真是促狭，给那臭小子听见了，怕不是要跟狐狸精打起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枯枝断裂的声音，云禾站起身，拍了拍手，接过李莲花手里刚煮好的面:“你去叫他进来吧，那二愣子也不知道要在外面站多久。”

……

方多病像是第一天才来这莲花楼似的，站着一动不动，欲言又止。

李莲花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落，啪嗒一声:“杵着干什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方多病看了看云禾，幽幽地开口:“师叔……国师？”

云禾停下筷子，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方多病旋即脸色一变，一种被欺骗和被震撼的情绪交织着。他眼睛变得通红，小狗一样的眼睛开始续满眼泪，将落未落。他转向李莲花，声音都在颤抖:“李相夷……”

李莲花微笑着，默认了。

方多病猛地抽出剑指着他，云禾在剑芒一闪时骤然伸出两指，在锋利的剑尖抵住李莲花的面门时稳稳夹住。

“是不是你，真的是你杀了我爹吗？”

云禾指尖微微用力一弹，方多病的剑猛地脱手直直插入了地板中。

“方多病，方尚书便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少年人梗着脖子又恼又委屈，憋得满脸通红。

李莲花叹气:“先坐下再说吧。”

……

月上柳梢头，夜来鹧鸪哨。

方多病瞪大了眼睛，反复确认道:“你是说，我爹他，还活着？”

云禾神色略有些凝重，点头道:“不错，万圣道如今帮主封磬一派，护法神矶子一派，我一直在查十年前四顾门与金鸳盟决战一事，始终尚有疑点没有突破。”

方多病忙道:“你怀疑是我爹从中作梗？不会的……”他转向李莲花，不敢相信:“你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他是四顾门的副门主，他帮着万圣道害你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莲花凝视着他不安的双眸，艰难地开口道:“方多病，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抛开这些不谈，他对我师父，对云禾下手乃是确凿无疑。”

云禾继续说:“此中缘由待我们从云隐山回来后再与你细谈。但在此之前，你要先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云禾和李莲花对视一眼，慢慢对他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先前你们探案时发现的罗摩天冰，最后一枚就在天机山庄内，我要你回去把它带到百川院。”

“为什么是百川院？”

云禾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怎么，未来的四顾门门主，难道真就比不上李相夷，担不起这整个武林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