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害死了你的爷爷,你恨他,想杀他报仇,这没问题,但你现在的力量太弱了,杀不了他。”
“离仑杀我爷爷,还做了那么多坏事,罪无可恕,师父难道不能替我,替那些受害者杀了他吗!”离仑引诱着,一旦青鸟给他肯定的答案,他就能安心地做一些事了。
青鸟摇了摇头,“离仑的确有错,但罪不至死。”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平等,也没有绝对的公平。
人杀人要偿命,妖杀人,除非造成的后果极为恶劣,否则只会囚禁而不是处死。
“执法者不可因情动摇,所以我不能帮你杀他。”
如果有一天,青琅杀离仑报仇,合乎法理。
但青鸟作为执法者,不会打破她所遵循的法理。
“可离仑作恶多端,他杀了白泽神女!他还杀了很多小妖!槐江谷中的小妖都受他掌控,他视我们为草芥,践踏我们的生命…”
离仑不遗余力地将那些莫须有的脏水泼向自己,但水还未完全落下,就被挡了回去。
“住口!”
两人同时因为这一声呵斥愣住。
离仑没想到青鸟会反驳自己。
青鸟则是担忧自己语气太过严厉,会伤害眼前的人。
顿了半晌,青鸟先开口:“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青鸟大人,你是要包庇杀人凶手吗?”离仑步步紧逼,仍旧不打算退让。
“离仑的确杀害了数名人类,但他从未做过危害大荒和妖族的事情。”
“青琅,你还小,会被仇恨左右你的情绪,蒙蔽理智。但你要记住,不可因为一己私恨而肆意诋毁他人,如此,与作恶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错便是错,对也是对。
一个人的功与过是不能混为一谈的,哪一方都不能掩盖和否定另一方的存在。
“我或许不够了解离仑,但至少,他不会做出你所说践踏同族生命之事来。大荒是他的家,他不会伤害自己的家园。”
“可是…”离仑表面上还想要争辩,实则心中已经一片涟漪。
数万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青鸟评价自己。
原来,自己在她心里,是这样的。
两人坐在桌子的同一侧,青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他没有继续开口,猜测他或许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师父,对不起,是我错了。”
离仑笑得灿烂,他才没错,他好得很。
“这不算错。”青鸟拍了拍他的肩,“你还小,还有很多道理和规矩要学,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离仑不明白,“师父,我是妖,咱们妖族学人族的道理作甚?”
妖族的世界可比人族简单多了。
“若你身在大荒,守妖族规矩,自然是不用学。但你要留在人间,就要守人间的规矩,这叫入乡随俗。”
青鸟又想起了从前教养朱厌的时候。
那个臭小子可比青琅闹腾多了,不仅每天都有十万个为什么,还整日上蹿下跳,把英招那把老骨头累的够呛。
整个昆仑山上,能降住朱厌的人,也就只有青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