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宫尚角跟在少女身后,她身姿轻盈,身着月白色大袖长衣。在这仅有幽幽灯笼光芒的月宫中,恍若有月光将她笼罩其中。
她发中插着一只兰花玉簪,余发被绸带束起,发尾垂落至腿弯。雪肤花貌,薄背削肩,她走过的地方会留下淡淡清香。
…
“角公子,请。”宝雀率先跪坐在小桌旁,身边空出的位置留给宫尚角。随后将自己配制的毒药端起,小心地递给他。
“角公子,此毒名为蚀心之月,还请公子服下。配制出解药,即为通过月宫试炼。”
…
她在宫尚角面前倒不怎么紧张,毕竟他的情绪比宫远徵稳定一些,没那么容易‘发疯’。
宫尚角低头,少女纤细的手指托着瓷碗,肤色竟与白瓷碗相差无几。
…
“谢谢宝雀姑娘。”他接过瓷碗,转瞬间看见少女的指腹泛着不自然的红,不过很快就被手指的主人收回袖中。
他将瓷碗中的液体一饮而尽,身边的少女看着他,一脸紧张。不多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麻木,泛着阵阵疼痛。
…
宝雀见他面色不对,问了他的身体状况后才放下心来。她指了指身后的书柜与药柜,说东西都在那里,任他取用。
宫尚角此时腿脚麻木,四肢百骸泛着疼痛,宝雀体会过,那并不好受。她沉思片刻,重新俯下身扶住了他的手臂。
…
她原想自己帮他搬过来,但又觉得若是自己帮他搬了,他自尊心受挫生起气来可就不好办了。
“角公子,我扶您过去。”她力气较小,努力了一会儿才将他扶起来。走到书柜旁,她等宫尚角站稳了身体才放开手。
…
“接下来就靠公子您自己了,奴婢先行告退。”她转身离开,留下宫尚角独自在原地。
他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屋中,又抬起她刚扶过的那只手臂看了看。她不怕他?是她胆子太大,还是他太没威慑力了?
(角公子已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
回到屋中,宝雀关好门靠在门上抚着胸口,口中微微喘着气。她刚才到底在干嘛,竟然去主动扶宫尚角!?
天啊,难道是她在后山待久了,导致对危险的感知能力降低了?就算宫尚角情绪更稳定些,那也没宫子羽稳定啊,她怎么敢的?
…
“姐姐,你怎么了?”云雀悄悄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在桌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外面那人,那么可怕么?”
“可怕,也不可怕。”宝雀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平复好心情。“不要踩到他的底线,能活得久一些。”
…
想必她方才的举动有些突然,宫尚角没反应过来,她才能全身而退,但往后可要更注意些分寸才行。
“我无事了,云雀。”云雀还是有些担心,她轻拍云雀的手表示自己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
接下来的几日,宫尚角一直浸淫在医书与各种药材中,宝雀承担了给他做饭送饭的任务。
月宫有厨房但是没厨子,以前是月公子自己做,现在是他与宝雀换着做。云雀是厨房杀手,他们不敢让她碰厨具。
…
新一日的午时,宝雀看着眼前三道毫无荤腥的菜,深深叹了口气。“一日就吃一顿,还都是素菜,他到底是如何长那么高的?”
宫子羽从小身体不好,却长得人高马大,宫尚角吃素,却也身高体壮的,宫门血脉真奇怪。
…
嘴上抱怨着,她将三道菜与刚蒸好的米饭放到食盒中,盖好盖子后拎着它去找宫尚角。
宫尚角此时还在研究医书,她不便打扰,便在桌角的位置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将食盒放在那里。
…
“宝雀姑娘,今日吃些什么?”听见桌角窸窣的声音,宫尚角放下手中的医书看向她,语气平和问道。
“回角公子,今日是清炒莴笋,梅花白玉豆腐,姜丝小白菜。”她打开食盒将菜肴展示给他看,他转手将书合上。
…
经过这几日相处,宫尚角与宝雀算是达成了一种默契。一旦她拎着食盒出现,他就会将面前凌乱的桌面收拾干净。
说是默契,倒不如说是他单方面养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一到饭点就会习惯性抬头看向厨房,看她有没有来送饭’的习惯。
…
宫尚角照常将桌面收拾好,宝雀挨个将三碟菜与一碗饭摆到他面前。
“角公子,您这几日消耗精力过大,明日是否要做些荤菜给您?”她一边摆菜,一边随口问道。
…
问完她登时抿唇,心下十分后悔。这又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她怎么还是改不掉以前在宫子羽身边的习惯啊!
她给宫子羽当了十几年侍女,早就养成时常关心他的习惯。如今在后山待了几个月,又是在宫尚角面前,竟还没改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