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95

　　齐旻愣住了。

　　他看着姜念，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坦荡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攥得发白的指尖。

　　他眼底的杀意一点一点碎掉了，像冰面破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滚烫的情绪。

　　#齐旻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在抖，很轻微，但姜念看见了。

　　从手腕到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姜念忽然笑了。

　　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

　　#姜念“怕什么？我又不会说出去。”

　　齐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滚烫，身体在微微发抖。

　　#齐旻“对不起……”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嘶哑，带着哽咽，

　　#齐旻“对不起念念，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他只是怕。

　　怕她知道得太多，会害怕，会离开，会像当年那些人一样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怕她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怕她会觉得他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姜念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齐旻“别怕我。”

　　齐旻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某种深藏的恐惧，

　　#齐旻“念念，别怕我。”

　　姜念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小孩缩在床角，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说“你别过来”。

　　想起他做噩梦时死死抓着她的手说“别丢下我”。

　　想起他冲进火场时颤抖的身体和滚烫的眼泪。他一直都怕，怕被抛弃，怕被背叛，怕失去。

　　#姜念“我不怕。”

　　她轻声说，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齐旻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姜念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很暗很沉，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齐旻“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齐旻“走吧。”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齐旻“我送你回去。”

　　他拉着她的手，推开暗门，走出药材铺。

　　外面还在下雪，细细密密的，像撒盐。

　　天色阴沉，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齐旻撑着伞，把她护在伞下。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走到王府门口时齐旻停下脚步。

　　#齐旻“念念。”

　　#齐旻“我今天见的是李怀安。”

　　齐旻看着前方，声音很平静，

　　#齐旻“兵部侍郎，魏严的死对头。”

　　姜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姜念“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齐旻“因为我不想瞒你。”

　　齐旻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深，

　　#齐旻“以后我可能会做很多危险的事。可能会见很多人，可能会去很多不该去的地方。可能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齐旻“可能会手上沾血。”

　　姜念的心脏狠狠一揪。

　　#齐旻“你可以不问，可以不管，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齐旻“但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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