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96

　　姜念看着他，看着他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线，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那颗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的心。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叫他的名字。

　　#齐旻 “嗯？”

　　她轻声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姜念“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齐旻的眼睛亮了，像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璀璨得惊人。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

　　#齐旻 “好。”

　　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他撑着伞把她送到院门口，看着她进去，然后转身离开。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姜念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终于尘埃落定。

　　开春的时候兰嬷嬷又来了。

　　这次没带画像也没带丫鬟，就一个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但疏离的笑。

　　姜念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她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姜念“嬷嬷。”

　　她喊了一声，语气平常。

　　“姜姑娘。”

　　兰嬷嬷走过来，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忙呢？”

　　#姜念“嗯，晒点药材，春天湿气重，防潮。”

　　姜念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姜念“嬷嬷找我有事？”

　　兰嬷嬷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捧着，沉默了片刻。

　　“姜姑娘，”

　　她缓缓开口，

　　“这些年，你跟世子很亲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姜念的心提了起来，但脸上不动声色。

　　#姜念“嬷嬷想说什么？”

　　兰嬷嬷看着她，眼神复杂。

　　“世子今年十八了。”

　　姜念“嗯”了一声，等着下文。

　　“十八，该成家了。”

　　兰嬷嬷的声音很平静，但字字清晰，

　　“王爷和王妃都在为世子的婚事操心。前些日子王妃又物色了几个姑娘，家世品貌都是上乘。”

　　#姜念“嬷嬷，”

　　姜念打断她，语气也平静，

　　#姜念“这话您该去跟世子说，不该跟我说。”

　　兰嬷嬷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姜姑娘，我知道你跟世子感情好。但有些事不是感情好就能解决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世子身份特殊，将来要承袭王位，身边必须要有子嗣。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使命。

　　#姜念“嬷嬷，”

　　她看着兰嬷嬷，眼神很静，

　　#姜念“您到底想说什么？”

　　兰嬷嬷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在桌上摊开。

　　画上是个年轻女子，十六七岁，容貌秀丽，眉眼温柔，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正在抚琴。

　　“这是柳侍郎家的千金柳如烟。”兰嬷嬷指着画像，“家世清白，性子温顺，最重要的是宜男相。太医看过了，说是好生养。”

　　姜念看着那幅画像，心里那点不舒服的感觉冒了出来。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问

　　#姜念“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姜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兰嬷嬷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姜念看不懂的情绪，

　　“世子身边需要这样的人。王妃的意思，是先收在房里，等将来世子妃进门再抬个姨娘。若是能生下长子，对世子对王府都是助益。”

　　姜念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兰嬷嬷，看着那张温和但疏离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姜念“嬷嬷，”

　　她缓缓开口，

　　#姜念“这是您的意思，还是王妃的意思，还是世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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