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93

　　姜念的心沉了一下。

　　#齐旻 “不知道。”

　　齐旻走到桌边坐下，摘下脸上的面具搁在桌上。

　　灯光下他脸上那些淡粉色的疤痕显得格外清晰，从额角一直蔓延到下颌，像一张破碎的网。

　　他闭着眼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累。

　　姜念没再问，只是转身去了小厨房。

　　水是现成的，面是白天擀好的，她很快煮好一碗清汤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端进来。

　　齐旻睁开眼，看着那碗面愣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数米粒。

　　屋里很安静，只有他吃面的声音和窗外偶尔响起的风声。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齐旻“我身上有血。”

　　姜念正在给他倒水，手顿了一下。

　　#姜念“嗯。”

　　#齐旻“很脏。”

　　他又说，声音闷闷的。

　　姜念把水杯推到他面前。

　　#姜念“洗洗就干净了。”

　　齐旻抬头看她，眼神很深，深得她有点发慌。

　　#齐旻“洗不干净。”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

　　#齐旻“有些东西沾上了，就洗不干净了。”

　　姜念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疼。

　　#姜念“那就别洗了。”

　　她说，声音很平静，

　　#姜念“脏就脏吧，我不嫌。”

　　齐旻愣住了。

　　他看着姜念，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很淡，很苦的一个笑。

　　#齐旻“念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但动作更快了，几乎是狼吞虎咽。

　　吃完面他把碗一推，站起身。

　　#齐旻“我走了。”

　　#姜念“等一下。”

　　姜念叫住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袱，

　　#姜念“这里面是些常用药，金疮药，解毒丹，安神香。你带着。”

　　齐旻接过包袱，捏了捏，很轻。

　　#齐旻“好。”

　　#姜念“还有。”

　　姜念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姜念“齐旻，你记住。不管你去哪儿做什么，记得回来。我在这儿等你。”

　　齐旻的眼睛红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齐旻“好。”

　　他说，声音嘶哑，

　　#齐旻“我一定回来。”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快，像在逃。

　　姜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齐旻走后的第三天，姜念去了趟城西的药材铺。

　　不是去抓药，是去还书。

　　孙掌柜前阵子借了她一本《千金方》，她看完了，顺道还回去。

　　药材铺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平时人不多。

　　但今天姜念走到巷口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这条巷子虽偏，但总有几家开门做生意的，今天却家家门户紧闭，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姜念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

　　走到药材铺门口，她伸手推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没点灯，光线昏暗。

　　孙掌柜不在柜台后，整个铺子空荡荡的，只有满屋的药味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姜念的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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