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46【会员加更】

答得干脆。

齐旻身体明显一僵，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迅速暗了下去。

那暗下去的瞬间里，有风暴在酝酿，有恐惧在翻涌，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在成形。

嫌弃我吗？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离开我，否则……

姜念伸手，食指隔着空气虚点了一下他面具边缘露出的已淡了许多的疤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齐旻怔怔地看着她。

暗下去的光又重新亮起来，一点一点地渗进眼底。

不是那种骤然被点亮的明亮，是更深的东西，像地底的火，闷着烧了很久，终于找到缝隙往外冒。

他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姜念没注意到。

她正低头拍裙子上的灰，嘴里嘀咕着“这廊下也不知道扫干净没有”。

齐旻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把一颗糖塞进他手里。

那时候他四岁，浑身是伤，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靠近他了。

然后就这样过了近十年，

伤好了，面具还戴着。

可她还是会在。

他转身朝着正厅走去。

姜念跟在后面

齐旻没理她，加快了脚步。

话音落下，齐旻猛地停下脚步。

姜念差点撞上他的背，急刹车站稳了。

他转过头来，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得很紧。

姜念被他这个表情弄得有点心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齐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从嘴角开始，慢慢漫到眼底。

他的眼睛弯起来，弧度很小，但姜念看得清清楚楚。

像小时候那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的笑是干净的，现在的笑里藏着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沉沉浮浮的，看不真切。

姜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齐旻 “别担心，我答应你，”

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齐旻 “在你面前，不会如此。”

他的面具注定要戴一辈子。

可是姜念已经见过最丑陋的自己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怕的从来不是面具。

他怕的是姜念知道那些肮脏的、不堪的事情会嫌他。

他怕姜念不陪他。

他怕姜念不喜欢他。

怕到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喘不上气。

所以他在她面前要乖。

要听话。

要笑。

要变成她会喜欢的模样。

灯光不够亮，姜念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她看见了他眼里含着的笑意，温柔的，星星点点的，像碎了一地的月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心跳得太快了，脑子跟不上了。

齐旻收回手，看了眼人声鼎沸的正厅方向，低声道

#齐旻 “宴席还未结束，我得回去了。你别走太远。等我。”

他没回答，转身走进正厅。

月白色的衣摆在门槛上拂过，像一片云飘进了灯火通明的人间。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内的光影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这小孩的背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这念头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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