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45

　　宴席过半，姜念实在坐不住了。2

　　反正也没人注意她，她溜出偏厅，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

　　王府的花园里挂着灯笼，橘黄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暖融融的。经过一道月亮门时，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旻站在回廊拐角处，背对着她。

　　月白色的礼服还穿在身上，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锁骨。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几缕碎发贴在面具边缘。他一只手撑着廊柱，另一只手在揉后颈，动作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姜念小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齐旻垂眼看着她，指尖动了动，几不可察地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齐旻 “脖子快僵了。”

　　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疲惫。

　　#齐旻 “嗯。”

　　#齐旻 “姜念。”

　　他打断她，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齐旻 “你能不能别一出来就说吃的。”

　　齐旻沉默了一下，低声说

　　#齐旻 “有那么明显？”

　　姜念从兜里掏出一块桂花糖递过去，

　　齐旻看着那颗糖，没接。姜念也不急，就那么举着。

　　灯光照在她手心里，糖纸泛着金色的光。

　　过了几秒，他伸手拿走糖。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时候，微微发凉。

　　姜念歪着头看他，

　　不是她那个别扭又可爱的小朋友了。

　　端方，温文，是个非常合格的世子殿下。

　　齐旻把糖攥在手心里，没吃。

　　他看着她的眼睛，面具后面的眸光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齐旻 “我自然长大了。谁也不可能一直在小时候。”

　　姜念没听出他话里的别的意思，只自顾自地说

　　齐旻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什么别的东西。

　　后半句他没接。

　　#齐旻 “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的声音低下去，

　　#齐旻 “丑的，好看的，都让你说了。”

　　齐旻没接话。他靠回廊柱上，仰头看头顶的灯笼。

　　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吹得灯笼骨碌碌地转，光影在他面具上明明灭灭。

　　#齐旻 “姜念。”

　　#齐旻 “若我一直是这副模样。”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脸上的银面具，声音很轻，

　　#齐旻 “戴着这个，顶着这个身份，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揣度着……你可会嫌我？”

　　姜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少年侧着脸，目光落在远处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上，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握着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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