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22【金币加更】

她从兜里掏出桂花糖，糯米纸包着的，金黄色的，小小一颗，在她掌心里躺着，她捏起来，塞进他嘴里。

齐旻含着糖，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混着药膏的苦味和嘴里残留的药苦，又甜又苦，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看着她，她正笑眯眯地歪着头看他，一脸“你敢不答应我就真的走给你看”的威胁。

阳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两个丸子头扎得歪歪扭扭的，碎发在额前飘着，被阳光照得像金色的绒毛。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动了一下，很小，像一颗花生米在喉咙里滚了一下，但还是看得出来。

#齐旻 “……换。”

#齐旻 “我说换！”

齐旻的声音拔高了，绷带下面的脸红了一片，从耳朵尖一直烧到脖子根，连露出来的那半张脸都染上了粉色，像被人泼了一盆粉色的颜料，

#齐旻 “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姜念笑得前仰后合。

她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把这个黑漆漆的屋子都照亮了一点，连墙上那道裂缝看起来都没那么阴沉了。

她转身往外走，棉袄的下摆一甩一甩的，像只扑腾的小鸭子，两个丸子头在脑袋上晃来晃去。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齐旻坐在床上，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了一小块，

绷带下面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瞪着她，但已经不是那种冷冷的瞪了，

是一种“我恨你但你别走”的瞪，嘴上说着不要，

眼睛却在说快回来，快回来，你怎么还不回来。

姜念冲他挥了挥手

门关上了。门轴又响了一声，但这次没那么尖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润过，也许是天气暖了一点，木头没那么干了。

齐旻坐在床上，嘴里含着那颗桂花糖，很久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缠满绷带的手，指尖青白，指甲剪得很短，有的指甲盖上有白色的月牙，很小。

这双手什么都做不了，连碗都拿不稳，连勺子都握不住，连自己的脸都保护不了。

但他刚才抓了她。抓了她的手腕，掐出了印子。

她没有躲。没有抽手，没有骂他，没有用那种害怕和厌恶的眼神看他，就那么让他抓着。

她把糖塞进他嘴里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嘴唇，温热的，软软的，带着桂花糖的甜味和一点点她手上瓜子的咸味。

他把那颗糖含了很久，舍不得嚼碎。

糖在嘴里慢慢变小，从一颗变成半颗，从半颗变成一小片，最后化没了，但甜味还留在舌头上，很久都不散。

窗台上的光挪了一点，从桌角移到了床脚。

廊下的药炉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白雾一团一团地飘进来，又散开。

他靠在床头，把那颗已经不存在的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腮帮子，

又从右边挪回左边，腮帮子鼓了又扁，扁了又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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