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21【金币加更】

姜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小孩的任性，不是害怕被丢下的恐惧，是更深的东西。是那种“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的绝望。

像一个人在悬崖边抓着一根绳子，绳子快断了，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他不敢松手，也不敢用力，就那么挂着，手心里全是汗，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滑。

她叹了口气。

这小孩，才四岁就把人当救命稻草抓，以后可怎么办。

这要搁网上，评论区肯定一片“他好爱”“呜呜呜心疼”“姐姐抱抱他”。

姜念再一次否定了。

齐旻真的快吐血了。

#齐旻 “你说什么？”

姜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膝盖蹲麻了，她晃了一下才站稳，脚趾头在鞋里蜷了蜷，跟踩在针板上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他。

他的脸埋在阴影里，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照不到他，灯的光也照不到他，他整个人缩在床角，像第一天见到他那样，又缩回去了。

那个已经会伸手拿糖的小孩，那个会说“你不怕”的小孩，那个在雪地里笑的小孩，又不见了。

缩在床角的只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四岁小孩。

姜念算是见识到这家伙的偏执了。不把话堵死他可能真的为了让她留下就故意不治疗。

齐旻抬起头。

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点，像被人拧开了灯芯，但还是很小心，很小的一簇，像风里的蜡烛，怕再被吹灭。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姜念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四岁就知道用凶来掩饰害怕，长大估计是个死傲娇，就是那种嘴上说着“谁稀罕你”然后偷偷把你照片设成屏保的类型。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绷带硌手，她的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后脑勺，像摸一只炸了毛的猫，从上往下捋，一下，两下，三下，

恐吓小孩的一套玩得很溜，成功把人给吓到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岸上扑腾了两下，发现回不去了，就不动了。

姜念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腮帮子鼓起来，鼻尖上那颗小痣跟着她的笑容一颤一颤的，像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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