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13【会员加更】

屋里又安静下来。

安静得像一口枯井，连回声都没有。

姜念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她的腿有点麻，刚才蹲太久了。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脚趾头在鞋里蜷了蜷，然后蹲下来，跟齐旻平视。

他没抬头。

肩膀还在抖，但比刚才轻了，像是一阵风过了，树还在晃，但已经不那么厉害了。

他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白得像骨头，被角被他攥出了一个洞，棉花从里面露出来，白花花的一小团。

她轻声喊。

没反应。

#齐旻 “……出去。”

声音从膝盖里闷出来，又闷又硬，像石头砸在棉花上。

但他的声音在抖，尾音劈了，像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姜念没出去。

她把手里的旧绷带放在一边，绷带上沾着的黄水蹭到了床单上，留下一道浅黄色的印子。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床边。后脑勺挨着床沿，头顶几乎碰到他的膝盖。

她的后脑勺碰到床沿的时候，床晃了一下。

很轻，但齐旻的膝盖缩了缩，像是被烫到了。

她说。

齐旻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待着，一个缩在床上，一个坐在地上。

床板咯吱咯吱地响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窗外的风又刮起来了，呜咽呜咽的，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什么。

廊下的药炉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响，白雾从门缝里飘进来，散得很慢，一团一团的，像走不动路的老人。

姜念盯着那些白雾看。

它们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冷空气里扭来扭去，扭到一半就散了。

散了又进来新的，进来又散。没完没了的。

过了很久。

久到姜念数完了门缝里飘进来的所有白雾，

久到她的腿坐麻了换了个姿势又坐麻了，久到她以为齐旻不会开口了。

齐旻闷出一个声音。

#齐旻 “会很疼对吗。”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说的是实话。

齐旻的膝盖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被角上松开了，被角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指甲印，像五个小洞。

#齐旻 “比之前疼得多。”

#齐旻 “我不想。”

不想疼，也不想换，这张脸烂了也是属于他的，换了他还有什么呢？

姜念沉默了一下。

#齐旻 不要。

果然，接不住。

齐旻的膝盖又缩了缩，整个人往墙里又挤了挤，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去。

齐旻从膝盖里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眼眶湿湿的，睫毛也是湿的，但就是没有眼泪掉下来。

绷带下面的那半张脸惨白，白得像冬天的雪，嘴唇干裂起皮，上面有血丝，是被他自己咬出来的。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打湿了，黏在皮肤上。

整个人像一只被打湿了毛的小兽。

从水里捞出来的那种，毛贴在身上，骨头一根一根地凸出来，眼睛又大又亮，全是恨意和阴郁。

—————————

本作品点亮会员可额外加更，一个月一章，三个月三章，一年五章。

99金币加更一章，199金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