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礼部尚书府赏花宴
季清喻听着不远处荷花池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万能角色礼部尚书千金楚思瑶:你们说季清喻如此清高的一个人,要是知道了叶限娶她不过是为了爵位你们觉得她会怎么样
她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并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仿佛听到的不过是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季清喻垂眸,看着盏中浮沉的茶沫,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那辆摇晃的马车
想起叶限说“成亲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时,眼底那片荒芜的死寂
想起他说“除了我,还有谁会娶你”时,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
先皇一次酒后戏言,说这刚出生的宣平侯府嫡女与长兴侯府嫡子命格相合,当是天造地设一对
一句戏言,两家郑重记下,一锁便是十余年
如今先皇早已驾崩,当年的襁褓婴孩,一个成了清高孤傲的岁安县主,一个成了身有心疾纨绔的长兴侯世子
而那句“天造地设”,成了谁也挣不脱的枷锁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也没有人问过他
万能龙套听雨:小姐,她们太过分了!奴婢去……
季清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季清喻她们说什么,随她们去
顾锦朝岁安县主
季清喻 闻声转身,便见顾锦朝立在数步之外
她身着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外罩月白暗花银狐斗篷,通身气度沉静温婉
顾锦朝冒昧打扰
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季清喻身畔那圈尚未散尽的窥探之意,唇角笑意淡了些
这池东侧的花开得正好,人少些,可愿同往一看?
季清喻静默一瞬
她与顾锦朝并无深交,只知她是陈彦允之妻,是叶限曾刻骨铭心爱慕之人
此刻她出现,是偶然,还是另有所指?
季清喻垂下眼睫,将那些翻涌的念头一一按下去
她是季清喻,是先帝亲封的岁安县主,是宣平侯府唯一的大小姐,她有她的骄傲
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失态,尤其是不能在顾锦朝面前失态
季清喻……有劳夫人引路
她并未看那些呆立原地的女眷,只将茶盏轻轻搁在石栏上,裙裾微动,随顾锦朝 朝东廊行去
东廊清寂,荷风送香
顾锦朝在美人靠前站定,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季清喻脸上,沉静得像一潭秋水
顾锦朝今日我来,是想和县主解释清楚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珠子落入玉盘,每个音节都稳稳当当的
顾锦朝我和叶世子并不是像外界所传的那样
季清喻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顾锦朝,等她继续说下去
微风从荷塘上吹过来,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吹到脸颊边,她没有拂,就那么让它轻轻飘着
手里的腰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摇着,扇面上的兰草在日光里忽明忽暗
季清喻顾夫人,你不必与我说这些
季清喻你与叶限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不在乎
万能角色礼部尚书公子楚云昭:县主当真不在乎吗,还是说不敢与叶世子退婚,只能忍着恶心与他成婚
季清喻 闻声转头,便见楚云昭摇着一柄洒金折扇,施施然从假山后转出
楚云昭眼底的嘲弄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明晃晃地亮在那里,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季清喻 指尖微微收紧,腰扇的竹骨硌得掌心生疼
她看着楚云昭那双浸满嘲弄的眼睛,忽然觉得可笑
礼部尚书府这一双儿女,一个明里暗里捅刀子,一个明火执仗砸场子,倒像是专门来给她这出戏添砖加瓦的。
万能龙套楚云昭 :县主这般清高的人物,怎的今日连句反驳也无?
他合拢折扇,扇骨在掌心轻轻敲打,发出令人心烦的节奏
万能龙套楚云昭 :莫不是被我说中了?舍不得长兴侯府的爵位,还是……舍不得叶限那个病秧子?
“啪!”
一声脆响,惊飞了池边栖息的水鸟
季清喻腕间一抖,那柄原本轻摇的腰扇竟如灵蛇出洞,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季清喻楚云昭,你找死
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起伏
软鞭似的扇骨不偏不倚,狠狠抽在楚云昭持扇的手腕上,瞬间浮起一道红肿的棱子
万能龙套楚云昭: 啊!
他痛呼一声,折扇脱手飞出,“噗通”一声栽进荷花池,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
他捧着手腕,脸上那点风流姿态彻底碎裂,只剩下扭曲的暴怒
万能龙套楚云昭 :你这泼妇!你敢——
他何时受过这等羞辱?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他红着眼,像头发狂的野兽,猛地朝季清喻扑去,双手用尽全力推向她肩头!
顾锦朝季清喻
万能角色听雨:来人啊,来人啊我家县主被楚公子推下水了
远在主厅的叶限几人听到这里的动静连忙赶紧过来
楚云昭在看见季清喻落水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叶限和陈彦允越过人群,看着眼前的场景
顾锦朝蹲在池边,显示被吓到了
万能角色楚云昭: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陈彦允走到顾锦朝身旁把人扶起来后走到池塘边
叶限看了一眼顾锦朝,随后看着荷花池里的人
他去掉玉佩,想要下去救人
可却被陈彦允拽住了
叶限陈彦允你放手
陈彦允你下去,不光救不了她还有可能把自己搭上去
陈彦允我去救,你去……锦朝还是你去找大夫吧
叶限看着跳进池塘中陈彦允
在陈彦允入水的瞬间,叶限已经踉跄着冲到了池边,不顾一切地就要再次往下跳
“世子爷!使不得啊!”周围的下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死死抱住他的腰
匆匆赶来的楚大人与楚夫人看见眼前这一幕,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水面猛地破开,陈彦允托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季清喻浮出了水面
陈彦允快!接住!
陈彦允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季清喻往岸边推去
岸边的顾锦朝和听雨手忙脚乱地将季清喻拉了上来
她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陈彦允也爬上了岸,浑身滴着水,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叶限,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顾锦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叶限太医!传太医!快啊!
叶限猛地转头,冲着周围呆若木鸡的人群怒吼,那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楚思瑶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嘴里一直念叨子“完了完了,楚家完了”
顾锦朝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陈彦允身边,低声道
顾锦朝你没事吧?
叶限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将季清喻打横抱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