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喻昏睡了一天叶限靠在床边看着迟迟没有醒来的人
他与季清喻之间或许没有爱情,可终究还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只是此刻,他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对季清喻究竟怀揣着什么样的感情
爱?他自认为季清喻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她不可爱,不活泼,也不够温顺
甚至总是带着傲慢与骄纵
这与他记忆中那些温良恭俭的世家小姐截然不同
不爱?如果不爱他不可能会看到她受伤的时候心疼的要死,更不可能在把人惹生气后,看着她冷漠离去的背影,独自后悔不已
那种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的窒息感,骗不了人
叶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叶限叶限啊~叶限 你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要对她这般牵肠挂肚
若只是责任,他大可风光大办婚事,给她最好的物质,然后各自安好
何必在她昏睡时,守在这满室药味的房间里,一遍遍擦拭她额角的冷汗?
季清喻听雨
季清喻的睫毛颤了颤
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
叶限你醒了?
叶限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哑得多
#季清喻今夕和听雨呢?
季清喻的声音还带着久睡之后的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一团棉花,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挤出来
她的目光从叶限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房间
没有看见听雨端着药碗候在床边,也没有看见今夕那张永远不紧不慢的脸
房间里只有叶限,和她
叶限听雨被侯爷罚了十板子,今夕此时应该正在为她上药
#季清喻为什么
叶限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别过头,语气有些生硬
叶限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你昏倒,她没伺候好
#季清喻胡说!
季清喻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又跌回枕头上,她喘着气,眼神却锐利如刀
#季清喻听雨跟了我这么多年,最是细心谨慎,我昏倒又不是她的错!父亲他……他凭什么罚她!
叶限凭什么?
叶限冷笑一声,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叶限就凭你是宣平候府的大小姐,是长兴侯府未来的主母!你的命比她们金贵,她们伺候不周,自然要罚!
叶限的话像一把刀,明晃晃地砍下来
被砍出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闷闷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叶限说的没有错
季清喻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不是愤怒堵住了她,也不是委屈
是因为她发现,她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叶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这个世道的规矩,是所有人默认的、从不质疑的、代代相传的法则,主子金贵,奴婢低贱
主子受伤,奴婢受罚,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她从小就知道这个规矩,可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个规矩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凉的,硬的,硌得人生疼
今天罚的如果不是听雨,她或许觉得是理所应当
季清喻的眼眶慢慢红了,却没有落泪
她只是那样安静地躺着,目光越过叶限的肩膀,落在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上
那些银线绣成的莲花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一朵一朵,开得端庄又疏离,像极了这座府邸里每一个人的脸
#季清喻叶限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季清喻你说,如果我不是宣平候府的大小姐,你还会娶我吗?
叶限一愣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奇怪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季清喻你看,你犹豫了
季清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了然
#季清喻其实我知道答案的,你娶我,不过是因为两家早有婚约,不过是因为我是侯府嫡女,配得上你长兴侯府世子的身份
#季清喻换作任何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你都会娶的
叶限你——
叶限开口,却被季清喻轻轻摇头的动作打断了
#季清喻让我说完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季清喻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季清喻我不温柔,不体贴,不会撒娇,不会说软话,我从小就知道,我这样的性子,不会有男人真心喜欢
#季清喻所以我也从来没奢望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