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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受伤的野兽么?
它们不会把伤口展示给别人,因为族群里容不下弱者,它们只会独自找一个阴暗的山洞,悄悄舔舐,等待康复,或者死去。
可人并非野兽。
野兽没有心,但人有,心,总归要有一个栖息之地。
倘若有一人相伴,煮雪暖酒,即便不够光明炙热,也足以度过孤苦无依的寒冬。
但并不是每一个你心里的人,都会帮你温一壶酒,也或者,他会在你心上,划下一道伤。
宫远徵从柜子里取了木盒出来,摆在桌几之上,那木盒精雕细琢,一尘不染,只是瞧着便知道它是被人认真打理擦拭着,抬手抚摸在上,无比珍视,万般不舍。
打开,落入眼睑,是把匕首。
当年,宫尚角送给朗弟弟的那一把,朗弟弟走了之后,在徵宫遇见了孤苦无依的自己,他诺了自己成为自己的哥哥,许是寄托,许是念想,那匕首落在了自己手中,也是如此,宫尚角成了他最不可割舍的哥哥。
可以谁都没有,但是不可以没有宫尚角。
过于入神了,所以连尉迟绒何时醒的都不知道,更没有注意到她在不动声色之间已经挪蹭到了自己的身后,本想着突然扑过去惊吓一跳,可凑近一点点,就感知到了他周身冷冽的气场,瞬间收了心思,只是从后面揽住了他,脸贴上后背,再无其他。

微怔,随后松懈“我身上凉,可会冻着你”
从后到前,还是塞了进去“抱着我”


把人调整了姿势,抱到了最舒服的状态“这才几更,醒的这么早?”
抬手摸了摸脸蛋“下次去角宫守着,换一件毛领的大氅,这般,便不会冻着了”


随着一并摸了摸脸“确实凉,听你的”
回身,视线落在那匕首之上,想伸手去碰,却在只有一寸的时候止了,收了回来“它真好看”


“是哥哥送我的,送我时他说以后我是他唯一的弟弟”
“不是么?”


抵是不想再提起一次朗弟弟,是点了点头“我是”
那便是了。
总要这样告诉自己,自己才会一直坚信,宫尚角不会骗他,没意义。
朗弟弟是宫尚角心中的痛,何尝不是宫远徵心中的呢?这么多年,连角宫侍卫都知晓他不如朗弟弟,从前还言语了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偏偏——
他不是衣服。
他是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默默,把怀中人抱紧“答应我,别离开我”
轻声轻语“阿徵,我在呢”


点了点头,深深汲取一口气息“你的身体开始发烫了,不是感冒,便是半月之蝇发作了,一会儿,我给你熬汤,你喝了再去睡一会儿”
挪蹭挪蹭“阿徵,你陪陪我,我一个人睡不安稳”


吻吻额头“你好粘人”
瘪瘪嘴,没再多言,反正就是腻歪着人,任凭被拦腰抱起,回了榻上,盖了被褥,轻声哄着。
昏昏沉沉闭了眼睛,至于汤药,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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