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江南醒来,眼眶酸涩,她揉了揉眼眶才勉强缓解。
她身下的石头上布满脏水,冰冷,潮湿,鲜艳的嫁衣被脏水染成厚重的,凌乱不堪的。
地牢门上的老木透出黑色的色泽,想被鲜血浸染过一般,透出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所有的新娘刚入宫门就被抓紧这大牢里,真让人觉得可笑至极。
她撇家另一个牢房中关着的是熟悉的面孔,那还有位新娘,郑南衣她本来贴在墙壁上偷听声音,见云为衫醒来突然坐了回去。
对比起其他新娘,郑南衣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之情,反倒是警觉和戒备。
江南努力想听见她们在说些什么,但一无所获。
门口一位视为对上云为衫的眼睛,云为衫立刻转开视线。但是那侍卫还是起了疑,慢慢走向她。
眼看就要走到她面前,突然一个新娘大声开口。
“你们宫家就是这么对待嫁入山谷的新娘吗?”
守卫者才停下脚步,转身走过去,背对着云为衫,看着那间牢房的女子。
说话的是宋家四姑娘,她面容娇好,似来自大户人家。她性子烈,毫不畏惧地继续说道:“当初下聘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我刚离家几个时辰就被关在这又臭又破的地牢里,太荒唐了!我爹要是知道的话——”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守卫已经抬起刀在牢门上重重一击,宋四姑娘吓得一哆嗦,话立刻断了。
守卫森冷一笑:“你想多了,你爹不会知道的。”
宋四姑娘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没再说话。
江南闻言一愣,这宫门果然深不可测,她不禁反感这个阴暗的地方。
但她总觉得,会有人来救她们。
过了许久,隐约有脚步声向这边而来,江南靠到墙角。
外面的守卫也正起疑心何人深夜来访,看见是平日里对待下人最宽厚的羽公子,表情松懈下来:“羽公子,你怎么来了?”
宫子羽掏出令牌,举在守卫面前:“少主让我把这些姑娘带去徵宫试药。”
守卫有些犹豫:“这么晚了试药?”
身后的金繁斥责:“放肆!早不早,晚不晚,难道你说了算?”
守卫紧张起来:“属下不敢!只是少主派下人通报一声就可以了,还劳烦羽公子亲自过来——”
宫子羽故意冷着脸反问:“你是说,少主把我当成下人的意思吗?”
江南在牢房里听到外面谈话的声音,心中预感不妙,宫门复杂,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救出去,这守卫也是真的傻,宫子羽的话漏洞百出,他居然相信了。
身旁的一位新娘有些激动,她喜极而泣,江南微微撇眼看她,觉得,高兴得太早不是什么好事。
火光下,宫子羽出现在新娘们的视线中,江南看清他的面容,高大的身材,上好皮囊,漆黑的眸子发着点点亮光,或许是牢中微弱火光的原因。他出声安抚那群新娘:“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他略过那些牢房,径直走到上官浅和宋四姑娘的牢房前。
上官浅一双温润的眸子闪着湿漉漉的泪光,她站起身:“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江南的视线挪到上官浅那,上官浅声音带着恐惧,但她控制着自己,一看就是名门世家的女子。
宫子羽抿抿唇如实相告:“你们中间混入一个无锋的刺客。”
新娘们的脸从欣喜变成害怕,刚死去一次又要死一次般。
江南撇眼,问他:“敢问羽公子,无锋是什么?”
羽公子?新娘们窃窃私语,宫子羽转头低眸看她,江南毫不掩饰她的神色,在他脸上,看到不应该是恐惧吗?宫子羽顺势起了疑心。
宋四小姐回她:“无锋你都不知道?!无锋是已经称霸江湖几十年的杀手组织,谁敢反抗他们,必定招致灭门之灾。好多派都已经归属无锋了,唯有宫门可以与之抗衡,所以我父亲才把我送来选亲,说这里是无锋唯一无法染指的安宁地。”
说到后面,宋四小姐看向宫子羽,表情有些讨好和期待。
江南垂眸:“所以,宫门是想将我们处死吗?”
好几个新娘听她这般口无遮拦纷纷被吓到,还有几个在心里急默默为她祈平安。
宫子羽点头:“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
云为衫诧异的抬头。
郑南衣警惕地看着宫子羽:“刚才他们叫你‘羽公子’,你是羽宫的少爷,执刃的儿子?你爹要杀我们,你却要救我们,这么好心,我不信。”
“我不是执刃,也不是少主,所以才会怜香惜玉。”
另一边,金繁已经拿着钥匙陆陆续续把牢门打开。
“要不要跟我走,你们自己决定。”
宋四小姐突然擦了一把脸,站起来:“我要跟你走,我要回去见我爹!”
其他新娘也纷纷站起来,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江南轻轻一句:“愚昧。”她声音很小,几乎没有人听见。
江南走了出来,问他:“你这样欺骗他们,徵宫的人知道,不会找你麻烦吗?”
宫子羽皱眉:“眼下你们的安全最重要。”
他在好奇,她为什么听得那么清楚,其他新娘都没发问,唯独她丝毫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