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熏香的烟雾缭乱在江南眼前,她静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侍女笑吟吟的帮她梳着发髻。
“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江南听了微微露出个浅笑,眸子低看桌上的发饰。
“再漂亮,也是要被折断的。”
侍女皱眉,像是在疑惑她为什么这么说,在侍女们的眼里,她像是早就经历过红尘纷销,与相爱之人离别,因思念整日郁郁寡欢。
“小姐不要把婚事想的那样糟糕,虽未见过面,以后的日子谁也说不准是吗。”侍女抬头瞥见屋外白雪,她起身去打开窗户,雪花飘了进来。
“小姐,下雪了!”
江南只觉得丝丝寒意渗进衣服里。
发髻梳好后,侍女为她戴上发簪,换上嫁衣。
“小姐,好了。”
红色的嫁衣上绣着金色的花纹,她一向喜欢素衣,突如其来的鲜艳色,她有些不适应,皱着眉头看红衣。
夜幕降临,太阳沉入山峦间。
宫门高耸在一面陡峭的山崖上,大门是四通八达的水域,所有到来的货物,旅人和商人的货船都停靠在此处码头卸货,交易。
两岸船只上堆满了布匹,水果,鲜花,蔬菜和肉食。与往日不同,此刻书面上还有许多装扮着红绸彩灯的花舫,灯笼摇晃着,灯笼下坠着随风而动的秀幡。
宫门选婚,大喜之日,那些都是新娘们的嫁船。
江南双手放在膝头,紧紧簒着沙沙质感的布料,盖头随着行船摇摆。
终于花舫停了下来,靠岸,她心中顿时紧张起来,一只手伸进舫内,示意她下船,她停顿片刻,把手搭了上去。
岸上是坚硬的石头,厚重,层阶递进,她看不进路,只能靠身旁人的搀扶。
新娘子整齐的排列走,奇怪的是,周围的嘈杂声变得越来越细微,前面的新娘突然停了下来,宫门紧闭,完全没有要迎亲的准备,江南向后退了几步。
新娘们疑惑着,排在队前列的新娘上官浅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不妥,于是,她掀起盖头,那花穗轻抚过她的脸,一张美颜不可方物的潋滟面容出现,唇红齿白,玉质天成。只是很快那如同娇艳花朵的面容就被恐惧的神色占满。
上官浅看着周围已经占满了披坚执锐的侍卫,数十把弓箭拉满,箭头瞄准自己,箭头闪烁着暗绿色的光芒,一看就涂抹了剧毒。
“啊?!”她的眼里迅速涌起害怕的泪水,尖叫声引起了其他新娘的骚动。
江南闻声顿感不妙,迅速掀开盖头,红盖头被她甩落在地上,她转身就想跑,不想转头之际,剧毒的弓箭已对准自己的脖子。
其中一位新娘云为衫吓得后退几步,她看着利剑,跌坐在台阶上。
江南的小腿感受到了压力,她转身蹲下扶起云为衫:“姑娘?!你没事吧?!”
寒风从江面上吹来,吹乱了她们的发髻,吹皱了喜色的灯笼。
云为衫和上官浅在慌乱中抬头,同时看到了站在远方高处山崖上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那男子身着黑衣,披着毛色鲜亮的黑色大氅,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面具下露出漆黑眼瞳却映着水面的湖光,亮若天星。
此刻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高大挺拔的侍卫,手背上有一枚绿玉,那男子缓缓摘下面具,风吹开他的头发。是宫子羽,他眉头紧锁,看着宫门被箭矢包围的新娘。
他一眼就看见那张羸弱,无助,却明艳,生动。
宫子羽居高临下,侧头打量着云为衫,两人隔着山崖遥遥相对。云为衫也打量着那个清俊的男子,突然身后一声惨叫,一个新娘应声倒地。
一个接着一个红衣身影倒下,江南静静呆在原地,她看着周围那些人的虎视眈眈,这一刻,她仿佛身在地狱。
她躲过利剑,步子朝着反方向迈出,宫子羽都看在眼里,紧接着云为衫倒下,宫子羽的眼睛被风吹红。
江南寡不敌众,也只能倒下,一滴泪顺势在闭眼间落下,顺着白净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