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婧脸上已染上几分醉意,指尖轻轻撑着昏沉的脑袋,目光扫过喧闹的众人时,难得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可这笑意转瞬即逝,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悄悄转身离开了热闹的长桌。
院子角落里,裴思婧独自坐下,从怀中掏出个小小的木偶。她指尖摩挲着木偶的轮廓,声音轻得像叹息:“赵远舟说,某些时候你会出来陪我……可他这个大妖,总爱说谎。”说完,她无奈地叹口气,将木偶放在身边的石阶上。
“姐姐。”
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裴思婧猛地转头,只见裴思恒正笑着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捧着什么。他快步走近,摊开掌心——里面是一堆剥得干干净净的核桃仁:“姐姐,吃点核桃吧,能醒酒。”
裴思婧接过核桃仁,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暖意。她没看见,院子的阴暗角落里,一道身影在此时悄然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等裴思婧再回到长桌旁,众人正围着说笑,气氛热闹依旧。卓翼宸提着一盏灯笼从远处走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明天还要赶路,怎么还不睡?差不多该散了。”
“还没玩够呢。”文潇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就这么结束。
白玖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就是!难得这么开心,现在回去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那不如我们再玩个游戏?”文潇提议道。
绛昭的目光紧紧盯着文潇,心里暗自琢磨: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卓翼宸又悄悄和文潇交换了个眼神,这让绛昭更警惕了——该不会是特意等着她吧?
“这个好玩!”英磊拍着手赞成,又突然想到什么,“不过神女大人,你怎么知道别人有没有撒谎啊?”
文潇神秘一笑,从身后拎出个包裹,展开后里面躺着一株草——通身金黄,直立生长,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尧帝时期有种草,生在宫廷台阶旁,若是有奸佞之人入朝,它就会弯曲指向对方,名叫指佞草。”她解释道,“这草能辨人心、看破谎言,只要有人说谎,它就会弯曲萎靡。”
“哇!文潇大人你懂的真多!这草真有这么神奇吗?”白玖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
卓翼宸正襟危坐,目光却突然转向身旁的裴思婧——她不知何时没了笑意,脸色微沉,看起来有些为难。
“那我们开始吧。”文潇莞尔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指尖轻轻一拨,桌上的短箫便旋转起来。箫身转了几圈后缓缓停下,头部恰好指向裴思婧。
“我是个无趣的人,你随便问吧。”裴思婧神色淡定,仿佛早有准备。
文潇看着她,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裴大人,你……是崇武营的细作吗?”
这话一出,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绛昭悄悄观察着众人的神情——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只是这场针对,究竟是只针对裴思婧,还是他们早就串通好的,她还猜不透。
裴思婧迎上文潇的目光,眉头微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收到司徒大人的信,他说我们中间,有人在给崇武营透消息。”文潇缓缓道,“也就是说,我们队里藏着崇武营的内应。崇武营对我们的路线总是了如指掌,屡屡设伏阻挠;知道我们要去昆仑的人本就不多,可他们却能提前得到消息,利用青耕在这儿设下陷阱。”
“指使青耕的幕后真凶……是崇武营的人?”白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卓翼宸在一旁点了点头,证实了文潇的话。
“以‘山海寸镜’的法力,我们本应直接抵达昆仑山。”文潇的目光再次落在裴思婧身上,“是谁影响了英磊,让他操作失误,把我们引到思南水镇?又是谁提议分头行动,让小卓先去查探?”
答案不言而喻,都是裴思婧。
裴思婧的神色依旧平静,白玖却显得心事重重,手里紧紧捏着个核桃,指节都泛了白。
“裴大人,我刚才的问题很难回答吗?”文潇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你是不是崇武营的细作?”
“不是。”裴思婧迎上文潇的视线,语气坚定。
可话音刚落,卓翼宸的眼神突然一动——文潇手中的指佞草,竟缓缓弯曲下来,叶片也失去了光泽,显得萎靡不振。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裴思婧身上,满是惊骇。
裴思婧与文潇对视着,谁都没有退缩。
文潇看着弯曲的指佞草,再抬头时,声音依旧柔和,眼神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裴大人,你在说谎。你,就是崇武营的内应。”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响起,白玖手里的核桃被捏得粉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他,白玖慌忙丢掉手里的核桃碎屑,声音怯怯的:“好、好吓人……裴姐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