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

“一个鸡腿就想收买我英磊？哼！我可是威名远扬的小山神！”英磊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那骄傲的模样像只竖起羽毛的小兽。

一旁的绛昭见状，赶紧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鸡腿塞进白玖怀里，又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哎呀英磊小山神大人，别生气嘛！一个鸡腿不够，那……五只烤兔怎么样？等咱们回了昆仑山，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临阵脱逃了！”

这话瞬间勾回了两人的旧忆——没一起去人间游历前，他们常借着巡山的由头捉野兔解馋。英磊最会烤兔肉，总能把肉烤得油香四溢、外焦里嫩；可绛昭偏喜欢生啃，饮食习惯和他截然不同。更气人的是，每次捉兔子时，绛昭总找些稀奇古怪的理由躲懒，要么说“山上的花该浇了”，要么干脆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明她的速度比英磊快得多，却偏不肯干活，最后总是英磊一个人追着野兔满山坡跑，累得气喘吁吁。可等英磊好不容易抓住兔子，绛昭又会突然冒出来，笑嘻嘻地说尽好话，蹭吃蹭喝。

想到这些，英磊的神情微微松动，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他心里清楚，绛昭这家伙看着不靠谱，其实……是真的不靠谱，也就“说话算数”这点还算让人放心。而且算起来，他也有段日子没回那座熟悉的山了，一想起烤兔肉的香味，心里就忍不住泛起馋意。

“一言为定！”英磊收起傲娇，郑重地点了点头。

绛昭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现在不生气啦？”

英磊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身旁的缉妖五人组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俩，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移开视线，指着桌上的烤肉打圆场：“来来来，大家别光坐着！忙活了一整天，肯定饿坏了，再不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正好，我带了酒。”文潇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酒瓶，“咕咚咕咚”给自个儿倒了一大杯，仰头就灌。卓翼宸看得眉头微蹙，语气里藏着担忧：“文潇，你酒量……”

“确实不好。”文潇抹了抹嘴角，眼里却闪着光，“但今晚，值得畅饮一场。”

赵远舟也举起酒杯，笑着附和：“没错！不醉不归！”

文潇说着，便拿起酒壶给众人倒酒。白玖捧着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眼看着酒液填满了其他人的杯子，终于轮到自己——可文潇的酒壶在他面前顿了顿，竟径直略了过去。

“哎？！”白玖瞬间鼓圆了脸，活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小孩儿可不能喝酒。”文潇忍着笑，把一壶果汁推到他面前。

卓翼宸垂眸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声音轻缓：“今晚的一切都可下酒——天上的明月，吹过的秋风，草间的虫鸣，叶上的夜露，都值得我们举杯共饮。”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仰头饮尽时，烈酒入肠的灼热驱散了秋风的凉意，周身渐渐暖了起来。

“就是还少点歌舞助兴。”赵远舟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

文潇立刻打趣：“怎么，你要唱？大家敢听吗？”

赵远舟没接话，反而坏笑着看向卓翼宸。卓翼宸瞬间警觉，皱起眉头：“你们看我干什么？”

“小卓大人气宇轩昂，我多看两眼还不行吗？”赵远舟笑得不怀好意。

“我来唱！我来唱！”白玖举着筷子主动请缨。他把筷子当鼓槌，轻轻敲打着面前的酒碗，清亮的歌声随之响起——虽然嗓音还有些单薄，却格外干净。文潇见状，拿出短箫凑到唇边，悠扬的箫声缓缓流淌，与歌声交织在一起，让寂静的夜色更添了几分温柔。

裴思婧也借着酒劲放开了些，举杯又饮了几口，跟着起哄：“歌有了，还差支舞！我早就听说小卓大人的剑舞一流，定能赏心悦目。”

“对对对，卓大人来一个！”赵远舟立刻附和，还偷偷给英磊递了个眼神。

英磊心领神会，故意拉长了语调：“哎呀，小卓大人平日里不苟言笑，让他当众舞剑，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该不会是怕丢人吧？”英磊话锋一转，“说不定他的剑舞水平其实很一般……”

绛昭也跟着帮腔：“要是能一睹小卓大人的剑舞风采，让我顿顿吃素都值了！”

卓翼宸放下酒杯，拿起身侧的剑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赵远舟：“我舞剑可以，但你也得来。”

“来就来！”赵远舟爽快应下，摸出随身携带的油纸伞，“不过我没剑，只有伞。”

“舞伞才稀奇呢！快开始快开始！”白玖笑得前仰后合，兴奋地拍着桌子。

月光之下，卓翼宸执剑起舞，剑光凛冽如霜；赵远舟撑伞相和，伞面开合间带着几分灵动。本该截然不同的两种姿态，搭配在一起却意外和谐——两人动作利落，长袍在风中翻飞，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赏心悦目。文潇的箫声愈发悠扬，白玖和英磊也跟着用筷子敲打酒碗，清脆的节奏为他们伴奏，夜色里满是热闹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