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夷?”
一身粗布素装老媪,挽着简单的发髻,满眼不可置信的定在门庭直视着李莲花。
李莲花微怔,还是放开了握着的手,乌黑的眼帘低垂,双手作辑俯身一拜,答了声“是我,不肖徒儿便见师娘。”
见状,何晓绾和方多病也微微颔首。
“真的是相夷的声音,你这些年去了哪?”
李莲花顿了下,垂下的手指蜷缩起来,张口嗫嚅了会。
见他似有些‘难以启齿’,何晓绾斟酌了下说辞,作了礼缓缓开口:“芩前辈,他十年前与金鸳盟一战后受了些伤,这些年一直自疗着,这次我们前来一是他也想来看望您,二是关于他的师兄,不请自来望前辈海涵。”
刚才芩婆便看见自家徒儿牵着她的手,这会儿见她替相夷这小子开口,应该就是徒媳了吧。
听她讲完,芩婆又仔细端详了下李莲花的脸色,这究竟是受了什么伤,如今身体都还虚弱着。
芩婆神色严肃,也猜出一点端倪,当即道:“跟我进屋里说话吧。”说完转身提步进屋。
何晓绾知道她这话是对李莲花说的,瞧了眼依旧沉默的他,“去吧,我和小宝在院子里等你。”
“嗯。”
......
云居阁地处云隐山深处,树木丛生,雾气环绕。
正值申时,这院子却阴凉的厉害。
何晓绾失神地望向远处,忍不住想,芩婆一人在这深山老林独自生活了数年,无欲无求,这院子便如囚牢般困住她,直至落叶归根。
她性子虽沉静独立,但若是换作她也觉度日如年,无乐无趣的生活如何能坚持得了。
一旁的方多病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又时不时玩着剑穗,时间长了便忍不住说话。
“小姨,你说芩婆有没有救李莲花的法子?”
“嗯?什么意思。”
“我们之前不是去见了苏小慵的义兄,也就是江湖上的乳燕神针。”
方多病靠近她轻声说:“关河梦说如若有至少十年的精纯内功便可祛毒救人,可惜我才刚学,李莲花他师娘说不定就可以。”
何晓绾道:“用相类内力将毒引入自身已达到解毒目的,小宝可知这后果?”
方多病听到此处不禁恍惚,低声回了句一命换一命。
“对,以命换命,即使能解毒,但你觉得李莲花他能答应?况且现在已经有忘川花了,你就不要瞎想了。”
何晓绾微扬起嘴角拍拍他的肩,话锋一转,用着调侃的语气说:“最近公主又让人传信来了,她向我问了你的近况。”
方多病僵了一下,又突然打了个喷嚏,别扭着说:“小姨,莫要打趣我,婚约的事还是等南胤事了后再谈吧。”
说着余光瞥见一白衣身影,忙连声道:“李莲花他过来了。”
何晓绾转头果然看见他迤迤然走来,脸上神色柔和,想必已与芩婆道清楚了。
男人上来便握住她的手,垂眼瞧她。
两人目光对上也不过一瞬,倒是一旁的方多病耐不住了,轻哼了声道:“李莲花,如何了?”
方小宝不仅是问单孤刀的事,也是问他李莲花自己的事。
“好了,放心吧,至于师兄的事一会儿去他房里看看吧。”他声音依旧有些哑,比之入门前却也清润了些。
“师娘说今日便让我们宿在这里,明日再走,可好?”
何晓绾颔首应了声好,又问:“芩前辈呢?”
李莲花面上浮起笑容“师娘说许久不见,必须下厨让我尝尝她的手艺。”顿了顿“喊什么前辈,绾绾应当随我一起叫师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