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雪依旧,可房间里暖意融融。炭火噼啪,烛光摇曳,两个孩子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那一夜,叶云在尹家有了新名字。
叶小凡。
尹落霞说,云字太飘渺,先藏起来,等能展翅高飞那天,再还给他。
......
两年后,南诀国境,烟雨蒙蒙。
绵绵细雨将天地笼在一层薄纱里,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竹林深处,几间竹屋依山而建,青瓦白墙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檐角挂着风铃。
风过时,叮当作响。
十一岁的尹落霞撑着一把油纸伞,牵着十岁的叶鼎之站在竹篱外。
雨丝斜斜地飘,打湿了她的裙摆和叶鼎之的肩头。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髻上簪了朵小小的玉兰花,眉眼间褪去了两分稚气,多了三分灵动。
竹篱“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青衫男子从屋里走出来,腰间挂着个朱红酒葫芦,步履懒散,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他约莫三十余岁,面容俊美,一双眼睛似醉非醉,看向人时却锐利如刀。
雨生魔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
“呦,小丫头,这回怎么带了个半大小子来?”
尹落霞眼睛一亮,伞往叶鼎之手里一塞,提着裙摆就跑了过去。
尹落霞“阿雨阿雨,这是我给你找的徒弟啊,资质绝对天下无双!”
雨生魔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站在雨中的叶鼎之身上。男孩站得笔直,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滴,他却一动不动,只静静地看着这边。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雨生魔凝神看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还真是。”
他迈步走到叶鼎之面前,雨丝在他身前三寸便自动散开,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男孩,从眉眼到身形,从呼吸到站姿,看得仔仔细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可愿拜我为师?”
叶鼎之抬起头,挺直了脊背。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像泪,又不像。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而坚定。
叶云“我叫叶小凡,但我曾经还有一个名字,叶云。叶大将军的叶!”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叶云“日后,我定会杀回天启,取了那皇帝老儿的项上人头!”
叶云“如此,不知先生,还愿不愿意收我为徒。”
雨生魔先是一愣。
随即他放声大笑,笑声在竹林里回荡,惊起几只栖鸟。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腰都弯了,最后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
“哦?就是那个李长生守护的天启城?”
他止住笑,看向叶鼎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哈哈哈哈,好小子,过来,给我磕三个响头,你这徒弟我认了!”
......
三个月后,竹林深处的瀑布如白练般垂挂,水声轰鸣。
瀑布下,叶鼎之扎着马步,头顶着一口装满水的陶缸。
水珠从缸沿滴落,混着瀑布溅起的水雾,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雨生魔靠在竹椅上,手里拎着酒葫芦,时不时灌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