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推移,夏铭对许南栀的思念没有丝毫减淡。
越是见不得,越是思念。夏铭看着窗外的风铃摇曳,总会想起儿时和南栀的美好过往。
有时悔恨自己的一时失手,有时又悔恨自己答应父亲迎娶的不爱之人。
他毁掉了他心爱的许南栀,所以不想毁掉倾慕他多年的苏锦娘。
和枕边人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夏铭觉得日子难熬极了。
就在这时,宫中来报:庆博侯受贿入狱,其家人立即前往南夷。此旨到时,庆博侯次子夏铭任南夷管领南夷爵。
夏铭震惊。震惊于父亲受贿,又震惊于举家受牵连。
顾言九向来和夏家长子夏川交好,二人同在军营,素日交往颇多,所以在夏家搬迁之时,前来送行。
如此,时隔两年,夏铭和许南栀再度重逢。
此时二人已不再似两年前一般。
许南栀云鬓高绾,碧玉簪和玉步摇两相映衬,白玉珠花点点华光,一身紫色七重锦绣绫罗纱衣,衣领微窄,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娇颜白玉无瑕,犹如凝脂,罗衣刺绣着几株半枝莲,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雅极致。
而夏铭,早在夏府抄家之时就已钱财具空。
连着几日的伤心使他面若白纸,身似弱柳,三步一轻喘,五步便要低头掩面轻咳。
顾言九于心不忍的上前,接过身旁小厮手里的锦袋,递到夏铭手上。
“夏兄,这有五两黄金,还有路上的吃食。唯望兄弟,可一路平安到达南夷。”
“多谢顾少爷……”夏铭接过,轻轻谢道。
许南栀盯着夏铭,轻轻叹了一声,上前道:“夏二哥……一路平安。”
拿出一个比顾言九小一些的锦袋。
“刚刚那是顾府的礼,我这就算做我代尚书府送给夏二哥的吧。”轻轻放在夏铭手心,南栀又道:“东西不多,二两黄金,些许纱布药酒,免得路上遇险,力不从心。”
“南娘……”
“时候不早了,夏兄,启程吧。”
顾言九说着,翻身上马,在马车前率先走去。
“夏二哥!夏二哥!一路小心啊!”
南栀眼看着马车驶去,快两步想赶上,可却赶不上越来越快的马车。
“南娘!”夏铭站在车沿,奋力的挥着手:“南娘!我走了!你要安好!事事安好啊!”
左相府的花园。
回想起儿时与夏铭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仿佛在许南栀眼前重现。
两小无猜,却也敌不过富贵迷人眼,利益蒙人心。
江水之上,一袭白裙,飘然而下,只愿从未爱过。
曾经少年坐在盛开的桃花树下,棕黑的头发泛着金色的阳光,脖颈处的肌肤如美瓷。
一阵微风,花瓣轻盈飘落,晶莹如雪,细细碎碎,仿佛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少年轻轻侧过头来。
她曾经对未来充满了向往,憧憬着幸福的生活。
脑海中闪过少年光洁白皙的脸庞染上了几分脆弱,棱角分明的五官让人有忍不住的冲动,少年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乌黑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兴奋,变成了一个想要把高贵的神明扯下高台的贪婪人类,可转头又消失不见,恢复了那个惹人怜惜的样子。
可是,他不是少年了,她也不是当年尚书府的庶出大小姐了。
“南栀,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顾言九笑着扶起南栀,向亭下走去。
“担心你夏二哥呢?”
许南栀不愿骗他,只好默不作声。
“放心吧,到九阳门下时,我已差人驾快马先行一路打点了,又给了他们日三十两银子路上用。你啊,只管放心就好。”
“嗯……”
二人相视一笑,眼神交融在一抹轻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