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始终垂着眼,默默在一旁听着昭宁与庄庐隐的对话,袖中指尖微微蜷缩。
永容王府郡主,难怪有那般气度与身手。
没想到她竟真的是幼时那个护着他的昭昭,也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自己了。
藏海压下心头翻涌的旧事,抬眸时神色已然平静无波。

草民确有一法,可解太后下葬之困。

侯爷,此人来路不明,贸然托付大事,恐生祸端!
储怀明立刻上前,厉声阻拦。
昭宁上前一步,月白裙裾拂过地面,周身气度凛然,直言担下。

储大人不必多虑,昭宁愿意为藏海先生做担保。
她目光坚定,看向庄庐隐,语气掷地有声。

自今日起,藏海先生若办砸了差事,或是心怀不轨,一切罪责皆由我永容王府一力承担。我父王此刻虽不在,但我所言,亦可代表永容王府,绝不食言。
储怀明脸色骤变,急声劝道。

郡主!此事关乎太后陵寝,牵连朝野,怎能拿王府信誉冒险?

藏海先生能破翼轸龟镇局,又通晓九星风水,可见他绝非无识之辈,我信他的本事,太后陵寝这事对他来说绝非难事。
昭宁语气笃定,丝毫不退。
藏海望着身前那道虽不挺拔却格外坚定的背影,心头一震。幼时她替他挡下鞭梢,如今又以王府之名,为他挡去所有质疑,这份心意,时隔十二年分毫未改。
他垂眸掩去眼底热意,袖中手指攥得发白,将这份情分牢牢刻在心底,面上依旧是沉稳的布衣先生模样,半分破绽不露。
昭宁似是察觉到他的心绪,侧头瞥来一眼,目光里带着无声的安抚。
庄庐隐沉吟片刻,颔首看向藏海,神色郑重。

既然昭宁丫头为你做担保,那就说说你的法子吧。
藏海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心绪,平静道。2
这双向奔赴也太好磕了吧

回禀侯爷,太后下葬一事,一场大雨过后自然能解。

为何非要等雨后?
庄庐隐眉头微蹙。

震上坎下,乃雷水解卦,主险难消解。雷雨聚气,当下的困局,自然能破。
藏海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今日当真会下雨?
庄庐隐追问。

此地四面环山,格局负戾,恰逢初夏,南北气流交汇,草木含露,冷暖相冲,申时之前,必有大雨倾盆。
藏海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庄庐隐看向储怀明,储怀明皱眉回道。

今日湿气虽重,却无云雨聚气之象,依钦天监推断,下雨的概率不过五成。

申时之前一定会下雨。
藏海寸步不让。
昭宁适时开口。

既然藏海先生这么说了,现下离申时也没多久,不如等等看。
庄庐隐当即吩咐。

去陵外,请孙公公进来。
不过片刻,孙公公踩着泥水快步入内,袍角早已湿透,进门便躬身笑道。

你说刚才好好的,眼见到门口了,却下起雨来了,侯爷,听说有人破了皇陵的机关,想必是有些办法了。
庄庐隐看着浑身湿透的孙公公,再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藏海,眼底的审视瞬间散去,语气也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认可。

你算准了,雨已下,说说,接下来该如何解决下葬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