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垂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面上却堆起几分惶然,压低声音。

回侯爷,破解之法已有定论,只是草民不敢妄言。
庄庐隐眉头一蹙,语气冷硬。

少废话,快说。
藏海故作迟疑,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实不相瞒,方才我在来的路上睡了一觉,熟睡时李贵太妃托梦于我,她说先帝与太后之情感动天地,她愿意成全先帝与太后的合葬之愿。
储怀明当即厉声呵斥。

简直一派胡言!贵太妃何等尊贵,怎会托梦给你一介乡野布衣?

草民方才在墓道中遭遇机关险象环生,若非李贵太妃庇佑,我又怎么可以毫发无损的把大家带出来。
藏海神色恳切,语气笃定,不见半分慌乱。
昭宁上前一步,声线平和却字字有力,直接驳向储怀明。

祖母生前心性慈悲,从不论身份高低,只看善恶仁心。藏海先生不顾安危营救无辜百姓,这份仁厚,本就值得庇佑,储大人这般以身份论人,岂不是轻视了祖母的品性?
庄庐隐眉峰渐渐舒展,他素来知晓李贵太妃生前慈悲之名,昭宁一番话,直接坐实了托梦之说的可信度。
藏海适时低下头,指尖微攥,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

郡主说的是!草民也知这话听着玄乎,可合葬乃风水大事,更何况是皇家陵园,若不顺应天意,轻则先人魂魄不安,重则动摇后代根基,所以需在大雍疆土的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长燃明灯,再由皇室子孙守灯七七四十九日,方不动摇社稷。
孙公公闻言上前,沉声追问。

按你的说法,各地藩王无需回京奔丧?
藏海语气加重,目光坚定。

非但不能回,还必须亲自掌灯镇守。尤其镇守东方的临淄王,东方属青龙,帝后驾崩必扰青龙气运,唯有他亲自镇守,方可安稳。贵太妃明日午时前便会显灵印证,届时真假自明。
孙公公神色一正,显然信了几分。

既如此,我即刻回宫复命,静候明日异象,如实禀明陛下定夺。
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
待孙公公走后,藏海对着庄庐隐躬身一拜。

侯爷,草民还有一事相求,恳请准许入内殿,给贵太妃回禀梦中之事,全了礼数。

内殿乃皇家重地,岂容你随意出入!
储怀明立刻阻拦,满脸不耐。
昭宁上前半步,语气恳切看向庄庐隐。

庄伯伯,我也正想去祭奠祖母,给她上柱香。藏海先生既受了祖母托梦,理当让他回话,否则怠慢了先人意念,传出去反倒有损侯府与皇家颜面。
她转头瞥向储怀明,语气带着郡主的笃定。

储大人放心,我全程陪同,他若有半分逾矩之举,我第一个不轻饶。
庄庐隐心中暗自盘算,昭宁是贵太妃亲孙,入内殿合情合理,有她看着,也能试探藏海底细,当即颔首。

准了,昭宁你陪着,不许他胡乱触碰物件。储怀明,你在外把守,有任何异动立刻通传。
储怀明满心不情愿,却不敢违抗命令,沉着脸领着二人,往陵寝内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