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宽容

"需要帮忙吗？"

秦战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月光下，云裳抱臂而立，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她身后站着四名带刀女卫，个个虎视眈眈。

"我..."秦战大脑飞速运转，"出来赏月。"

"赏月？"云裳挑眉，"穿成这样？"她走近几步，伸手捻了捻秦战粗糙的衣料，"栖霞院的用度已经拮据到这种地步了？"

秦战抿唇不语。逃跑被抓个正着，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出乎意料的是，云裳并未动怒。她挥退侍卫，独自拉着秦战在回廊的石凳上坐下。

"为什么想走？"她的声音出奇地柔和，"是我对你不够好？"

秦战抬头，对上那双与柳如眉一模一样的眼睛。月光下，云裳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神情竟有几分受伤。

"不是。"秦战移开视线，"我只是...不习惯这里。"

云裳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小战，你变了。从前你从不会违逆我，更不会..."她的拇指擦过他的唇瓣，"用这种眼神看我。"

秦战心头一跳。难道要暴露？目前还不确定云裳是否就是柳如眉，是否知晓前世之事，必须小心应对。

"可能是因为...差点死过一次。"他试探着说。

云裳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那日是我不好，没能及时护住你。"她站起身，"回去吧，今夜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就这样？秦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逃奴被抓应当重责甚至处死，云裳却如此轻易地放过了他？看来这个秦小战在云裳心中的地位绝不一般。

回到栖霞院，秦战辗转难眠。柳如眉温柔的眉眼和云裳凌厉的样貌在脑海里不断重叠、分开、重叠、分开……却叫人无法确定她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天亮后，一名陌生侍女送来了早膳。

"少君一早就出门了。"侍女边摆餐具边说，"吩咐奴婢转告公子，三日后诗会照常举行，请公子好生准备。"

诗会？秦战从记忆中搜寻相关信息。原来每月十五，云裳都会在府中举办诗会，邀请城中才女们吟诗作对。作为受宠的房奴，"秦小战"通常要在一旁侍奉，偶尔也会被要求献艺。

"知道了。"秦战随口应道，心里却在盘算其他事。既然暂时逃不掉，不如先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再谋后路。

接下来的几天，秦战以"养伤"为由闭门不出，实则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信息。他让侍女找来《凤朝律例》和《男德纲常》，又借着在花园散步的机会观察府中男女仆役的相处模式。

越是了解，秦战越是心惊。在这个大凤王朝，女子生来就高人一等，可以读书做官、经商从军，而男子则被禁锢在后院，除了传宗接代外几无用处。就连最基本的识字权，也只有贵族男子才能享有。

"公子，该试新衣了。"侍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君特意吩咐裁缝为您赶制的，说是诗会上穿。"

展开那件湖蓝色长袍，秦战眉头紧皱——衣领开得极低，袖口和衣摆处绣着繁复的蔓藤花纹，腰间还配有一条缀满珍珠的缎带。这哪是男子服饰，分明是...

"太暴露了。"他冷声道。

侍女惊讶地瞪大眼睛："公子以前最爱这种款式了，还说...说这样才能吸引少君的目光。"

秦战一阵恶寒。看来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不仅甘愿做玩物，还以此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