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逃跑

傍晚时分，云裳又来了。她换了一身便服，发髻松散地挽着，手里拿着一卷书。

"听说你把汤都喝完了？"她自然地坐在秦战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热。"

秦战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少君不必如此费心。"

"又叫我少君？"云裳眯起眼睛，"不是说了没人的时候叫我裳姐姐吗？"

秦战一阵恶寒。裳姐姐？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竟如此谄媚？

见他不语，云裳叹了口气："罢了，你今日受了惊吓，不叫就不叫吧。"她展开手中的书卷，"《男诫》新添了几条，我念给你听。"

秦战强忍不适听着那些荒谬的规矩——男子不得直视女子面容，不得高声言语，不得独自出门...每一条都像在嘲笑他前世的所作所为。

念完后，云裳柔声道："这些规矩你要牢记。诗会上贵客云集，千万别再失礼了。"她顿了顿，"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我必不会亏待你。即便娶了正婿，你依然是我最疼爱的那个。"

说着，她伸手想抚摸秦战的脸颊。秦战猛地站起，牵动伤口也不顾："少君请自重！"

云裳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秦小战，你今日三番两次违逆我，真当我不会罚你？"

室内气氛骤然紧张。秦战握紧拳头，衡量着如果此刻动手，有几分胜算。但这具身体实在太弱，而云裳腰间佩着的短剑显示她并非普通闺阁女子。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君！城君急召！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云裳神色一变，立刻起身："我这就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秦战一眼，"今晚我可能不回府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谈。"

秦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思绪万千。

柳如眉的诅咒将他带到了这个颠倒的世界，而那个与柳如眉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城君，究竟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

月光洒在窗棂上，秦战轻抚右眼角的泪痣，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如果云裳真是柳如眉转世，那么她...是否记得前世的一切？

四更天，秦战悄无声息地推开栖霞院的侧门。经过三天观察，他摸清了侍卫换班的规律——此刻正是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夜风带着梅花的冷香拂过面颊，秦战紧了紧身上的粗布衣裳。这是他让侍女偷偷准备的"贱民"服饰，没有凤纹标识，不会引人注目。

穿过回廊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前方拐角处，两个侍女正低声交谈。

"...少君为了那个房奴，连王爷的话都敢顶撞。"

"听说王爷气得摔了茶杯，说少君被美色所迷..."

"嘘，小声点。那秦小战虽然出身低贱，但长得确实..."

秦战屏住呼吸，等她们走远才继续前进。府邸西侧的围墙有一处年久失修，是他白日里发现的。只要翻过那道墙，就能获得自由。

墙根下，秦战试着跳了跳，心头一沉——这具身体的弹跳力远不如他前世。尝试几次后，他勉强够到墙头，却因臂力不足又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