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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战·煙穷榕苍(上)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我在这儿,你怕什么?”天樱宿笑着,张扬恣意,鹤翼扇动、有涡流不息地生起着,鹤钺鹤首朝天,宽大的羽翼作为鹤钺的斧面,精致的羽毛纹理上有雪白的光芒流转,一级飞羽为雪白,二级飞羽、三级飞羽都是漆黑。她举起美丽威严的鹤钺,“相逢·天清!以我草芥,踏入清河!”白黄绿三色神力凝聚成虚幻的鹤影带着强大的净化之力与毁灭之力的洪流自高天冲去——光柱直接插入熔浆之海,不论是天问、天乩还是天陨,流转成涡流的神力都在瞬间被瓦解,鹤唳在神力冲撞产生巨大声音中格外清晰。光芒散去,风平浪静,她收拢翅膀,由无定捧着落到地上,裙摆摇曳,她靠在坚硬的巨大白骨的桡骨上,将鹤钺收拢,插入发髻。

明艳的火光飞了过来,穷绝望着爱人,抬手迎她下来:“阿樱——我已经去过台下了。”“你,认输了?”她疑惑地歪过脑袋,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可是我们没有没有明显的胜负。”“可是我处理不了三个绝招搅起的神力涡流。”穷绝眨眨眼,甚至还带着笑,“我很开心,阿樱,你有那么强的神力!”她抱住他,有些难过:“我们可是耗费了太多太多神力,最终却什么都没得到。我是没事了,你呢?”“我没事,正好当热身,这样迎战榕苍,我也更有底一些。阿樱作为神使,也去高台上吧。”她歪过脑袋,眨眨眼,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额:“好吧,我守在高台。”

他们一同看向高台上并肩而坐的青年,穷绝前者她的手缓缓走去:“神使的比试结束了,玄华神使的神力确实非常强大。”“只可惜,这样的神力,在神明面前,依旧不足看。”不由得有些低落,天樱宿望着坐上云上的三位神明,有些难过。“神使,你神力再强,也依旧是神使,而非神。”乐无奈地摇摇头,他乘风而来,飘逸的流云挽在臂弯,华美的漆黑战国袍流转着赤红的光芒,眼覆白绫的神明伸手从流雪神使那儿接过自己百般爱护的神使,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发旋,“神与神的斗争,神使难以介入。如果神使能够介入,神明又如何自处?所以你不要难过,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流雪神使,你过去吧,和榕苍对战,证明副使的位置非你莫属。”

肩膀被扳向前面晶莹剔透的蝴蝶弯月,可是她还想回头看向自己的爱人——发髻上鹤钺簪和鹤衔流苏簪一同反射着耀眼的日光,流苏剧烈晃动,她回眸望向自己的爱人,欲言又止;穷绝没有再上前,在乐扶她肩膀时就已经只是目送——

他们遥遥相望,相顾无言。

好像百年,好像一刹。

乐揽着她坐在弯月上,珍珠白蝴蝶被惊起,纷纷高飞,又被她吸引着落了下来,落在她的发簪上,她的发髻上。易就在他们前面矮一阶的台阶上坐着,托着下巴,带着笑催促他:“流雪神使,你去,我看着。”穷绝点点头,向爱人行礼,然后看向在流云前方、下方的世俗的高台:“榕苍,来比试一场吗?”

“总算有空来管我了。”岚峰爻笑了一声,他缓步而来,拂晞跑来,拱了拱他的掌心,绕着他乱跑。穷绝也向中央走去,脚边跟了三只火光兽,这会儿正闷闷不乐地走着,无精打采。“这么回事,不至于那么无趣吧?”岚峰爻说着,化出陌刀,还带着笑,“昨天谁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说如果榕苍要这只位置就请在明日的比试里将我击败,要我心甘情愿将流雪神使这只位置交出来?”穷绝哼了一声,横刀出鞘:“记得可真清楚,榕苍。昨日今日,玄华神使都收着力,就是怕影响我们这场的结果,我们该尽兴地比一场了吧?”闻言,那边白发的青年粲然一笑。穷绝愣了愣,他狐疑地看向坐在高台的皇羽锺,眨了一下眼睛。

“能让他那么兴奋的,一是家人,二是比试,与家人比试不兴奋才怪。”皇羽锺的声音在神力网中响起,她望着,忽然不满地侧目:“乐,我们能不能下去看?清穹的招式还是以地面为主。”“好。”乐欣然颔首,易被迫起身,怀抱长枪的少年将军有些不满,乐师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这才让人开心了些。

蝴蝶群托着通体银辉的弯月缓缓到来高台,云絮的触感让这个座椅十分柔软,天樱宿侧目看去,皇羽锺正似有所感地望着她。“我猜到你会下来,书说乐和易要上去就是为了看你——整一局都在天上飞的小鹤。”他摸摸自己妹妹的脑袋,看向那边还在以冷兵器交手的两人,无奈地摇摇头,“两个慢热的家伙,神术交锋,还要等一会儿。”

“清穹的横刀对阿兄完全舒展的陌刀实在没有优势。”天樱宿望着那边被打得节节败退的青年,抿了抿唇,“陌刀其实对臂力要求挺大的。”“你那柄鹤钺也不遑多让,不过我感觉你用双刀的刀法更加流畅些,可是因为鹤钺太重?”皇羽锺没有看她,只是望着中央,想了一会儿,“峰爻的实战经验毕竟比穷绝要丰富很多,再加上你们两位神使都更侧重神力的修炼——我现在想,要不你们在外面的事都解决之后就进行神力修炼吧,你们好像还没进行过神力融合,如果成功融合,你们的合击术还会更强一些。”“再说吧——哦,动用神力了。”天樱宿也目不转睛,她身边的玄华拍了拍翅膀,收拢腿一跃到来她的膝头,仰起脖颈轻轻用喙碰了碰她的下颚,然后闭上眼睛。

“连玄华都自己跑出来,看来小樱花很开心。”乐看着斜到自己座位上的尾翎,摇摇头,“穷绝如果能够击败榕苍,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他要是无法打败榕苍,等他下来我就要笑他!”易坐在星群之中,他抱着长枪,“书,榕苍的实力是不是没有明显削弱?”“我现在也不太清楚,他令人,琢磨不透。”书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雷霆迅速劈落,在熔浆之海之中激起朵朵猩红的涟漪。岚峰爻展开虚幻的翅膀一次次借俯冲的力量将穷绝牢牢困在方寸之间,熔浆之海只能被动承受来自雷霆的拷打。

“雷霆受多了,他的神力之源也会有伤痛。”皇羽锺有些担心,他侧目看向天樱宿,“哪怕宿宿的治愈之力强大,这份痛楚还是要他亲自品尝的。”“清穹不善空战,火光兽一生匍匐大地,顶多高跳将猎物扑倒——高跳!”眼神一亮,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台中央连喘息都困难的爱人,“火光兽原身的力量极为可观,兴许可以破开现在的僵持。”

场中的人似是心有灵犀,穷绝在后退时迅速拂袖召动神力,镇守在熔浆之海的火光兽飞奔而来,一只从正面进攻,高高跃起想要去撕扯在半空积蓄神力的人。拂晞长鸣一声,恐惧地往高空退去。“再善跳,也终究敌不过善飞。”皇羽锺侧目望向她,“宿宿以为如何?”她沉吟了一会儿,忽然一笑:“那就网开一面。”

天上忽然有熔浆倾泻,穷绝挥刀,最后本该挥向敌人的一刀却突然挥向自己,那熔浆流也向他在的地方扑来!两侧有虎啸先后响起,火光兽们带着虎视眈眈的熔浆流严阵以待,而握着横刀的青年气定神闲地望着半空中骑在白鹿背上被堵了三方去路还被熔浆威胁的白发青年。

“好一个网开一面。”皇羽锺也不得不认可他的战术,“还有后手,只要拂槿敢飞,他就敢跳敢咬。那如果加上峰爻的化风呢?”“阿兄现在都没有化风,恐怕是清穹用他的神力已经构筑了更强的气流,低温高温的温差越大,气流越强,他之前就展示过。”天樱宿斟酌了一会儿,颓然地摇摇头,“我只能想到神力爆破来撕开一条生路。”

天色迅速暗下来,比任何一次都快,青紫的雷霆在下一秒就奔腾而下,破开火光兽的包围圈,也径直破开汹涌的熔浆流,化作具体意义上的中流砥柱。穷绝被迫连连后退,火光兽也受到惊吓跑到他身边,低吼着。穷绝望着毫发无损的对手,握紧了横刀。

“他要用长鞭,清穹有长鞭,可以与横刀联合。”轻而易举看出爱人的下一步,果不出其所料,穷绝飞出一星火光绕上了拂晞的腹部,他用力一扯,白鹿身形不稳,连带着他背上的青年也摇摇欲坠。虎啸震天,急不可待地猛虎直接扑了上去。岚峰爻当机立断直接散去拂晞,自己也被迫化风。虎扑了空,有些懊恼地看向自己的主人。“我在这里构筑了听命于我的风力场,榕苍。”气定神闲,穷绝在瞬间爆发神力,熔浆生波,“你要如何闯出去?”

“在挑衅我的神力场?”他的声音响起,不见其人,“那就给你看看。煙穷,我们,看来实力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