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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约·飔樱煙穷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家里人顾念她,因而在翌日比试开始之前,家里都只有他们四个,就连小孩子都被托付给神明。

庄严肃穆的黑与红在日光之下更显威严,是曲裾。

“说起来,战国袍这么优雅威严的形制只能被用在礼仪场合吗?”“婆娑有何高见?”“未眠啊,我帮你量一下尺寸,我的大作业就是为你做一身日常的战国袍好不好?”“怎么说,我听听。”“保密哦,我做好了就喊你来试衣服!”

她这般想着,看向台下,难得族人们全部到齐,她冲影婆娑笑了笑,炫耀似的转了个圈。那边的姑娘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又朝对面努努嘴。天樱宿看过去,对面的人显然也好奇地望着——今日出门她和姑娘们一起来的,和惊霜与青木香一起,三人在路上就有戎府志的部分文字做了探讨,正好避开了服装设计师和枕边爱人。

“怪不得今日出门要避开我们。”坐在高台上的青年歪过脑袋,带着笑,“心情好了不少?”“昨晚就好许多了。”并肩而坐的青年补了一句,皇羽锺握着他的手,看着那边的姑娘,带着笑,“婆娑小姐手艺非常好。”

穷绝望着对面的女子,犹豫了很久,还是拣了自己最喜欢的称呼:“阿樱,你——”“从某种程度而言,有戎与玄华的服饰都选择了战国袍,还挺方便我。”天樱宿望着他,带着笑,“怎么样,族人的得意之作?”穷绝不得不错开视线,轻咳了一声。

“耳朵红了。”神力丝线将他们一同囊括,皇羽锺的声音响起,“穷绝那么多年了还是面薄。”穷绝不满地看过去,又被岚峰爻一个眼神打了回来。他晃晃脑袋,右手上横刀凝聚。“我要亲口和你说。”神力丝线传来爱人任性的声音,天樱宿望着他持刀而来,抬手召唤双刀夹在一起挡下他轻飘飘的试探。

“很好看,阿樱。”金石铿锵的前一瞬,穷绝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天樱宿隔着刀锋望他,笑意盈盈:“正好帮我试试看它拒不拘束我的动作。”“好。”话音刚落,他便施了几分力,天樱宿见机化风流窜到他的身后。刚刚凝聚身形就被迫继续用双刀抵挡他的横刀,穷绝望着她:“阿樱的力气,还是那么小。”“你让我换鹤钺呢?”她不满地轻哼一声,神力灌注,她猛然换了刀锋的倾斜方向,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她终于脱身。

“既然你我都是神使身份,那我用神使的召唤物应该不视为犯规?”“你我的比试规矩由我们自己定,阿樱想如何就如何,你大可以放开手脚,我也好久没动用神力了。”他们凝望着彼此,天樱宿嫣然一笑,双翼在瞬间展开,她腾空,漆黑的神力凝聚成漩涡。惨白的白骨飞来,无定接住她信手上抛的光樱弓,坐镇后方。而她则顺着上抛的势凝聚出华丽又沉重的鹤钺向他飞去。穷绝趁机调动神力场,他踏着微弱的火光迎上她的鹤钺。横刀刀面挡住她的鹤钺,两方的胳膊都在颤抖,穷绝深吸一口气,改变刀面方向,两人就这样斜斜错开。天樱宿没敢多留,直接顺势向前,直至势尽,才回身。穷绝穷追不舍,她抬眸看向那边已经飞来发羽箭,笑了笑:“清穹,小心冷箭。”说罢她就灵巧地飞远,还顺道取走了自己的鹤钺。绕了一圈,她腾空着,望着穷绝立刻回身横刀一挥截断羽箭,弯起嘴角。“威慑而已,主人,我需要提高神力吗?”无定低下头望她。“不必,威慑而已,清穹不是敌人。”她抬手,望着人在对面站定,骄傲地抬起下巴。

穷绝笑了笑:“我在等时间,阿樱,你在等什么?”好似挑衅一般,熔浆在瞬间迸发,再迅速地扩张着自己的领地。“我在等你的熔浆之海。”鹤钺顿地,她展开双翼,三米有余的丰满鹤翼在瞬息之间展开,水上花掀起滔天巨浪,应她挥钺之姿扑向对面:“清穹,我的神力不需要长久的积蓄。这么久了,我一直没好好研究过你的神力场,总该让我好好看看吧?”“同理,你的水上花,你就不打算给它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大陆的命名权你拱手交给迟夕阁下也就算了,你自己的神力场也不打算行使这份权力吗?”穷绝也挥刀,熔浆之海的巨浪与她水上花的巨浪不相上下。

交界处,雾气蒸腾,滋滋声不绝于耳。

好强的神力场——不禁感慨,天樱宿爆发神力,生与死的力量在水面下游走,火焰自身就是非常强大的毁灭一切的存在,只凭借水上花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鹤翼扇动,她不再隐藏生死的神力,鹅黄柳绿与漆黑盘旋成一样沉重、亦或者是一样轻盈的两条华丽的天堂鱼,华丽的鱼鳍与分叉的鱼尾在水波中摇曳生姿,她就站在鱼儿回旋的漩涡中,鹤钺指天。沉重的死气下压,天樱宿望着还在交锋的神力场,毫无顾忌地爆发神力。鹤唳悠长,她抬手,鹤钺高高举起,神威弥漫,弯月与雾气一同向对面的一片火海飞去。紧随其后,长风席卷,黄铜鹤钺毫不留情地砍在他的横刀上,穷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脱身的时机。天樱宿连续挥动鹤钺,步步紧逼,神威汇入生死平衡的水上花,强大的毁灭之力来到神力场交锋的边缘,熔浆之海也逐渐后退。

“流雪神使,你可以尝试动用毁灭之力,我在这儿,你不用怕神力失衡。”用力一击,她借助反力退回到自己的领地,同时推出一掌,海浪滔天,水上花拍起十余米高的浪头越过了熔浆之海的铜墙铁壁。穷绝望着那漆黑的水,蹙起眉:“煙燏·天华!”木芙蓉自鲜艳的熔浆中展开花瓣将他牢牢包裹,花瓣层层叠叠闭合,硕大的花苞就矗立在熔浆之中,明灭如呼吸。天樱宿居高临下望着,忽然飞出鹤钺,将它狠狠插在自己毁灭之力的必经之路上:“我的毁灭之力也会让你的神力之源受到伤害,清穹。天华不是应对的良策。”花瓣在瞬间绽放,穷绝仰头望她,惊讶又开心:“请赐教。”“我不吃这套。”她缓缓下降高度,拔出鹤钺,“你的熔浆之海,在你看来,就不能与毁灭之力抗衡吗?”

穷绝默了默,有些迟疑地看向她。

“你试试,对我而言不过一些小的损伤而已,不碍事。”振翅的频率都高了些,她催促着,来到他身边,“而且你还做不到一心二用,刀和神力场不能很好的配合。”穷绝眨眨眼,望着拍着翅膀毫无顾忌到来他领地的爱人,降了些温度,“别热着你,我试试看,你如果不舒服就和我说。”一手搭在他肩上,她拍着翅膀,颔首。熔浆之海在神力场交接的边缘处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穷绝挥刀,向上一挑,亮到苍白,又由苍白逐渐转为青色,他兴奋地回头看向爱人:“熔浆之海的温度第一次烧到那么高!”“试试看,我勒令毁灭之力停在边缘了。”她也笑着,拍着翅膀,“你的神力场也在增强。”烧焦的声音又响起来,她看去,想试探着靠近,却被爱人握住了手腕:“我带你去。”

玄华拍着翅膀,任由爱人牵着缓步到来交界处,那里,毁灭之力不断被烧成雾气徘徊在边界,苍白的水蒸气很快就消失不见。“毁灭之力无法毁灭毁灭之力本身。”天樱宿点点头,认可这个结果。她用力一拍翅膀,跃过浪头,回身,带着笑:“好啦,我大致知道你的神力场是怎么回事了!清穹,你的天华进可攻退可守,不要总是龟缩在花蕊之中啊!”穷绝抬头望着她,也带着笑:“我知道了。”火光兽欢悦的吼声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三只火光兽自己跑了出来,在他身边挤挤挨挨。

“我们这一场比试可还没结束!”战鼓重现响,她甚至有些兴奋得发抖,爱人自己有毁灭之力,之后的掣肘也会小很多,她也能放心。“相逢·天乩!以我草芥,占卜生路!”高高的天空飞下一只羽箭,穷绝干脆放弃抵抗,赤红的神力在高天凝聚。天樱宿自然也看到了云朵背后藏不住的鲜红,她轻笑一声,岁岁枯荣的樱花瓣在抽取他神力用于供养自身时,她也在凝聚更多的神力。

“煙燏·天弑!”巨大的熔炉倾倒,泼天的熔浆飞泻而下。“相逢·天问!以我草芥,质问天命!”巨大的银色龙卷混入了锋利的樱花瓣,银色风暴挡在樱花树前,将来势汹汹的熔浆一点点地俘获。穷绝再次挥刀,强大的风却将熔浆牢牢吸附,粘稠的金红液体根本就逃不出龙卷的桎梏。

她看得真切,因为樱花瓣还在汇入龙卷,天乩增强了天问的攻击。

“阿樱,我自知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还要留着神力去守卫我副使的位置,这一招,如何善?”她握紧鹤钺时,神力丝线带来了爱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