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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三年之后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再三确认岚峰爻的神力场并没有因为背后洪水之中炸药的爆炸而受到伤害,天樱宿就站在他身后,望着他扩散神力,以浩瀚的神力场来稳固嘉明城范围内受到炸药波及的建筑受损问题。

“在担心羽锺穷绝的地下防御工事检修?”前面的人忽然开口,她浑身一颤,反应过来之后就恼怒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么多建筑,你都检查完了?”“很快,阁下的守护来得及时,嘉明城南方建筑并无受损,只是城楼……我想将它再加固,加一些阵法纹路,以及,嗯一些火药口——只靠神力还是捉襟见肘。”岚峰爻睁开眼睛,缓缓地收回自己的神力场,“感谢我的神力场,能够治愈没有生命的建筑。”天樱宿就站在他侧后方,与他一起眺望嘉明城的繁华声像:“阁下,很怕玄华会再一次灭族——我的死亡,如果此前没有留下血脉,便是再一次宣告玄华的灭族。”

“他在警告我,中午你在楼上排列卷轴,羽锺穷绝对付午饭——樱花林里,帝君主动现身,与我说了一会儿话。你要听听吗?”岚峰爻回过头看向她。天樱宿没动,她挑眉,毫无畏惧地回望他。“我要你给我看你在幽冥域的记忆,作为交换。”他也没多掩藏自己的目的,岚峰爻轻轻抚过她的发丝,“那段时间,你在幽冥域漂泊,我和羽锺……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尤其是他。”“我在幽冥域,沉睡了很久,然后就是谈判,看你们,看清穹,没什么好看的。”她叹了口气,摆摆手,“你果然还是在意阁下的那句话,迫不及待地想用幽冥水镜看看家里。”岚峰爻没退让,他望着自己的妹妹:“我无意揭开你的伤疤,将星辰殒没的记忆给我看看吧——羽锺和我说起,说你觉得,你自己不祥。”“星辰殒没……”她低下头,忽地笑了一声,“这样吧,我将星辰殒没和亡魂之战我一个人漂泊的两段记忆都给你看,作为交换,我要听帝君和你的谈话,以及赝品南下你们幻境一战的记忆——但愿你的伤疤,也已经褪去。”

“真是互相伤害。”回到城楼的两人刚刚重见天日就见到在城楼上静静拥抱的兄妹,寂静无声,不由冲过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也不算吧,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岚峰爻望着被妹夫打横抱起的妹妹,“阁下上午的话,无疑是在威慑我,以及我身后的流雪世俗。阁下的态度是清晰的,但是最终会影响我们家多少,还要看宿宿。”“宿宿自是至关重要的——怎么了,这么还红了眼眶?”皇羽锺还想说什么,只是被忽然扑过来的姑娘扼住了话语。“我看到了,幻境……你回剑自刺的事。”天樱宿深吸一口气,她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还有你的遗言。”皇羽锺抱住她,轻轻顺着她的发:“可是我在这儿,好端端地。”“嗯……”她点点头,紧紧抱着他。“我就说吧,宿宿不仅黏我,还黏你,哦,还黏穷绝。”岚峰爻笑了笑,轻轻握住她的左肩。“也不止我们,阿樱也很依赖乐——怎么过来了?好不容易战事结束,怎么不去休息一会儿?”穷绝的话语很快换了受话人,天樱宿也抬眸望去——

一身青衣的乐出现在城楼,静静望着他们。

后面说了什么?

时间太长,都有些遗忘了——都是毕业大作业惹的祸!她看着长日日记,又想起战事宣告结束的那日。

“阿樱——阿樱?你在做什么?”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一个重重的脚步,两个又轻又密集的脚步,她合上长日日记回眸看去,是爱人与两个小孩跟了过来。“刚才不是说紧张吗?所以需要点东西来分散一下我的注意——我在看长日日记,与青城战事的那一段。”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趴在他怀中,“我想不出来十万字的个人自述……他们能问什么。”“说不定也就走个过场,阿樱不也是因为学术论点想不好最终选了个人自传么?”穷绝说着,给怀里的小鹤梳毛,“非风老师有没有给什么询问提示?”“我问他了,他说不用紧张,个人自传文学化问的会是一些构思问题,不过可能因为贵族的原因,老师们会问一些私人问题——正好你陪我去,我要是答不上来你还能在下面举起答案给我看。”整个人都扑进爱人怀中,她仰起头,巧笑倩兮,“一紧张就大脑一片空白了!”“阿樱才不会呢。”穷绝摇摇头,爱惜地抚过她的发,拍着她的背,“非风老师也会在询问的现场,说不定会帮阿樱一些忙——再说了其他询问的老师也得看在非风老师的面子和阿樱有戎贵族的面子上吧?”

“时候也差不多,峰爻和羽锺收拾完午饭残局就先一步出门对付下午经济学的论文辩论去了,现在我们也要出门,所以三个小孩子安安稳稳在家里呆着,等我们回来。”从树林里跑回来的大金毛也赶上了监护人的叮嘱,尨蹭蹭连蜷又扫扫荆楚,汪了一声。穷绝点点头,将从楼上带下来的书包背上左肩,开了门。

“真快啊,那些战事这几日还在我睡觉时从记忆深处翻滚在我的梦里,今年我就要毕业了。”天樱宿靠在他身上,望着盛夏绿油油的树叶,不禁感慨,“三年好快。”“其实也不快,阿樱忘了自己之前的一年半被论文折磨了吗?”穷绝侧目看向她,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又牵着她的手,“想写网络文学的相关议题,但是发现没有前人学术著作,想要进行写手聊天结果发现没有方式联系,发了问卷回收都寥寥无几,你那段时日头发都白了几根,忘了?”“你那么一说,我又记起来了,当时审题询问确实不太好受,毕竟也付出了那么久的心血。”低落地低下脑袋,天樱宿泄了气地趴在桌上,看着窗外湛蓝湛蓝的天、郁郁葱葱的树,长吸一口气坐起身,“我还参加了二次开题询问来着的!有点丢脸。”“这怎么了?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相隔半年而已,我感觉阿樱后面自传特别顺,翻翻长日日记,又翻翻自己的日程本,比那劳什子论文好受许多。阿樱,你自己也说过,感觉相对于研究圣城语,更重要的是如何用圣城语去传达内容与情感。”穷绝伸着胳膊侧倚在桌上,挡在她身后,一同望着窗外,“阿樱,这个夏天过去,我们就真的能进入政治场了,这两年你也在缓慢推进公众对于玄华的认知,秋日之后,推进会更方便些。”

“说起来,今年新年,是不是又是一个五年了?”一时间不太想去理那些事,天樱宿忽然回过身 冲他眨眨眼。“是,癸酉年,又该放烟花了?”穷绝笑了笑,撑起了身子靠坐在椅背上,看着教室前面陆陆续续走进来的人,“我在这儿没关系吗?”“有关系。”第三个声音突兀地加入进来,天樱宿抬眸去看,“好巧,崔嵬也在这一组。”“诶,我们也在这一组,你不能因为崔嵬站在最前面就忽略了我们吧?”桃夭从她背后窜出来,“询问环节非被询问人员不得参与哦,所以将军要不找个空教室?”穷绝向她们颔首致意,起身:“时间也差不多,阿樱不担心、不紧张。”天樱宿点点头,她将背包放到自己身边,四周立刻坐满了人。

“这场询问结束之后,我们也算是毕业生了。”桃夭伸了个懒腰,托着下巴,“未眠,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够在新闻上看到你了?”

“停一停,先不说之后的事,我感觉先把询问这关过了更重要。”天樱宿抬手,在她说完问题后便抬手止了这个刚刚被提起的话题,“我又有些紧张了。”“这没什么哒,未眠不紧张!”崔嵬就坐在她边上,闻言便靠过来把她抱住,“个人自传这个类型的期末大作业可不少见,问来问去无非是那几个问题,未眠还有写作的经历呢,担心什么?”天樱宿蹙起眉,想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懊恼地叹了口气:“个人自传……我原本不是这个题材。”“只能说研究还是太落后,不是吗?”葳蕤一直看着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未眠是紧跟新气象的人。”“捧杀,真真是捧杀。”她听着就靠过去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捧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研究传播乱象的葳蕤同学?”“干了半年自请辞职只拿三千月薪的新媒体工作者对这个还是有发言权的。”崔嵬点点头,“当时还没仔细问你,什么原因,虚假宣传?”“言过其实夸大其词,翻来覆去不求真实,我良心过不去,后来觉得有点积余了就趁早跑路 然后潜心尽心研究——未眠,我感觉我更应该紧张。”葳蕤笑着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冰水,“真要命啊,我们几个都找非风老师做指导,所以被分在一组,还能报团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