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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谋·施恩威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好在神明为他们的计划站了台,打包票似的拍胸脯保证不成问题。可她依旧心不在焉,漫不经心的用勺子扒拉着爱人做的盖浇饭,想了一会儿还是看向在照顾孩子们的爱人:“清穹,锺阿兄说阿兄因为他神力大规模适应而不适,是真是假?”“如果不舒服的话,府主大人早就用阿樱的神力场找你了,估计是羽锺,还想用这个信息差。”穷绝认真地看向她,点点头,“我估计这会儿峰爻空着,你问问他?”

说问就问,他们一家的行动力都颇为可观,天樱宿搅动了风力场,引来那边人的疑惑:“宿宿?”“锺阿兄说你神力之源不适,真的假的?”开门见山,她直接问。“一点点不舒服而已——羽锺回来了?”匆忙就变了受话人,她摸摸趴到身边的小女儿,仔细地听着。“神力之源好受些了吗?”皇羽锺的声音响起。“不碍事,而且宿宿的风力场在我这儿,她的生命之力与其他神力分得没那么清楚,这点神力足够让我好受些——所以宿宿不必担心。”他又自如地换了受话人,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宿宿也在?”仲兄也问。“嗯。”她简单地应声。

“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嘉明狱里那帮人,着实难对付,不肯开口——流雪神使说必要时直接用记忆窥探,但毕竟需要神明配合或者我和东秦府主共同,意识相接毕竟不是那么容易那么安全的办法。宿宿,我想请你和穷绝一起坐镇审问,恩威并施。”皇羽锺也不遮着瞒着,“嘉明诸将晚上才有精力对付这些,所以请问二位今日晚上,可有安排?”“我知道了——阿兄出席吗?”她问了一句。“出席,演戏要演得像一点。你和我还在闹矛盾,今日晚上见面,可要装的像一些。”那头传来兄长带着笑的声音,“这种事,我还没做过呢。”“那今日给你做做?”她慢条斯理地拌着盖浇饭,笑了笑,“阿兄锺阿兄下午好好休息,我们晚上见。”

所以日落,他们从家里出发,推开大门时,就见乐和易一同站在他们对面的高台之上,左右分别是岚峰爻皇羽锺和流深溟河,以及家里当夜值守的四位族人。目光扫过他们,她颔首,牵着爱人的手与他一起登上高台。火焰的屏风将她的姿容遮掩,然她身后的火焰却将她的身形在屏风上印得清清楚楚。

“你在前面,先威再恩。”天樱宿摸摸他的脑袋,带着笑,轻声,“我就在后面望着你,赌气嘛,那最好是谁都不见。”“我知道你在我后面,阿樱不笑就足够让人看出你心情的糟糕。”也摸摸她的脑袋,穷绝凑上去吻吻她的额,“乐和易都在,神使大人的架子可不难。”“我展开羽翼就不难了,宣罪人吧,流雪神使。”她又摸摸他的手,这才带着笑推了他一下,“你先去。”

随后一缕风钻进来,她透过屏风,看到了数十人,戴着脚镣手铐,丁零当啷地进来。

“从你们妄图以有戎双筑府邸作为要挟有戎的筹码开始,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们。说说吧,想做什么?”火焰铺陈,穷绝站在她的正前方,同辉挂在腰上。

下面窃窃私语,没有人敢回答他。天樱宿抬眼看向自己的从属,微微偏过脑袋,贵族的威严缓缓铺陈。她就只手托着脑袋,慢悠悠望着他们。

“看来,还挺团结,一字不吐是吗?”神使先开口,语气不善,“你们要是什么都不说,那可别怪我丑话在前头——我可是打算直接要了你们命去的,有戎公子以及大小姐可是认为你们有苦衷这才让我刀下留人。都活到现在了,应该知道有戎有几分手段才是,还是要让有戎做这个恶人来标榜尔等忠心?”嗤笑一声,许是有人点头,穷绝拔出同辉握在手中,刀锋指向对面,声音朗朗:“可你们已经是叛徒,你们的忠心只会在流雪的叙述中变成死不悔改的奸佞。我诛杀你们,只会振奋我流雪的士气!这应当是你们不想看到的吧?”

还在举棋不定。

火焰流转,他毫不犹豫动用神力,温度骤然攀升。

“有戎,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是正义的一方吧?你可知我是谁,我们是谁!”厉声质问,似乎还有高高在上,明明有戎才是地位崇高的那一方——天樱宿微微蹙起眉,这语气……又要翻旧账了?真是阴魂不散的东西!

“尔等何人?”淡漠地给了他一个台阶,穷绝微微抬起下巴,端的是不屑的态度。“我等为枫悠姻亲——当年尔等以莫须有的罪名族诛我枫悠府,致使荒川势力衰微,这也在你们的布局之中吗?!”

原来是枫悠府……她轻轻点点扶手,叹了口气。“枫悠府……当年你族大小姐连合无涯府庶长子连合陷害东秦、连合赝品黑雾妄图借助云神名义推翻重云会议,你不知道吗?”穷绝冷冷地望着他们,同辉光芒闪耀,“当年之事,北固府主与有戎公子都是知道的,枫悠府,你有什么脸面在这儿苦冤?”“果然是当年没能斩草除根。”皇羽锺冷哼一声,他抬手握住朝歌剑,“流雪神使,这么看来,他们本该就死。”“我们是姻亲,不是枫悠府族人!有戎,你草菅人命!”怒斥不已,气急败坏。“那当年你族大小姐草菅人命,你怎不言?更何况,当年诛杀枫悠府,是谋逆罪、叛国罪!你要以神的名义颠覆现有的政治统治,你以为你就是被污蔑的吗?”溟河淡漠地发问,星子展开天幕,“我好像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反叛流雪了。”

“所以你恨流雪,对吗?并不是因为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地位正名?”天樱宿淡漠地站起身,双羽霍然展开,“你也没有意识你族的错误,你族草菅人命、妄自尊大的错误,是吗?”“你躲在屏风之后,就以为我们认不出来你了吗?当年侥幸逃脱的罪恶的贱——”重物落地,鲜血的气息骤然弥漫,她微微蹙起眉。“出言不逊,妄自非议,当斩;更何况,尔等本就背负叛国之罪!上一个这么做的家族,已经付出了沉甸甸的鲜血的代价,我不介意再给重云会议敲敲警钟。”穷绝冷冷地望着他们,“我说过,若非有戎执意,你们早就是刀下亡魂!”

“流雪神使,稍安勿躁。”她抬手,以长风温柔地裹住火焰的方式穿过了火焰屏障,天樱宿拍着庞大有力的翅膀,慢慢地来到台阶之下、穷绝身边,她淡淡地扫过那一张张面孔,无比冷漠,“你们的很放肆,毕竟,如果流雪神使执意,你们真的以为,我玄华神使不会与他一同敲下族灭的决定吗?别忘了,当年大祭祀我可是亲自监斩。我刚才还想着,我并非不能放你一马,你将你的苦衷告诉我,我来看看,是不是能帮你们解决——但如果你们想要我的命,那很抱歉,我会还不犹豫地将你们当做祭祀的祭品。”“所以你们一心求死,对吗?”穷绝深吸一口气,沉着声音,“有戎,你还坚持你原先的想法吗?”

没有管他们的窃窃私语,皇羽锺回眸看向自己的府主大人,默了默,轻声问:“府主大人以为呢?”“听凭神使大人。”岚峰爻颔首,语气淡淡,“那段时间的事,我虽然不甚清楚,但是一旦牵扯到叛国罪的罪名,除非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叛国之事是污蔑,否则,就是族诛。”皇羽锺和溟河相视一眼,又默契地一同错开视线。

天樱宿站在穷绝身后,她居高临下:“既然如此,那就都将他们杀掉吧——贵族,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存在。”

“稍待!”咬牙切齿地怒声,有人开口,“我可以将那些事告诉你们,但求你们留我一命!”

“你叛徒!当年可是说好同生共死!”“难道只有你有家人吗?我们谁不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这赌局之上?”“枫悠不也早就死了吗?他们当年难道对我们就很好吗?”“他呢,他呢?他逃脱了吗?”

耳尖一动,她蹙起眉:逃脱了吗?天樱宿看向身前的爱人,轻轻挠挠他的掌心,指尖被爱人坚定地攥住。

“你们难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摸清我们的地堡结构吗?”“当时逃回来已经是九死一生,你在怀疑他们的忠心吗?”“那不然没有合理的解释了!”“我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将他的消息透露给他们!”

鸦雀无声了,僵硬,死寂。

笑了笑,天樱宿托着脑袋,笑吟吟,又阴恻恻:“你们,想怎么样呢?想活,还是想死——是回头是岸过平常日子,还是一条路走到黑直接奔赴死局?我给你们这个选择的权利!”蚊蝇轰轰,她的笑容无比冰冷。

“我——我们还能回头吗?”“无能鼠辈!你真听了她的挑拨离间吗?”“本就没什么出路的事当时权当冲昏了头!”“怎么就冲昏了头?士为知己死,你难道就不觉得我们太忠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