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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肩万民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静默地守了一夜,天樱宿聚精会神地望着流雪全境的神力图,看到了青铜光芒闪耀在泗霂领地,连簇地盛开在南溟、覆雪、秋亭和无涯五府领地,又最终消散。

“这是我们的计策,说为了让这个局布更隐秘些。”天露曙色时,爱人回到家中,颇有些自得地向爱人介绍,“因为集中在一个地方,很容易让人想到是敌对势力的动手,但是分散,还是如此之远的分散,他们的疑心可以打消些,我们的进攻就会更简单——毕竟有戎府主称病不出与神使大人置气,有戎公子又以协助见长,我们需要考虑。”天樱宿望着自己忍不住骄傲的的爱人,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将他拥抱:“嗯,很周密的计划,清穹,那些人现在被关在哪儿?”

“嘉明城地牢……说实话地牢已经有些人满为患,为了将他们分开关押,泗霂、南溟、覆雪、无涯和秋亭的领地都分别进行了部分人员的关押。有戎只收押了最核心的那几位,我交给有戎公子和东秦府主他们了——如有必要,直接强行突破他们的记忆防线。”不由得狠厉了声音,穷绝却似怕吓到她,将她温柔地拢入怀中,“他们一开始奔着双筑和神使大人来,我可不打算放过他们。叛徒,其心必异,不可不防,要我说不如杀了干净,只是有戎公子还有打算,故而说留他们一命。”

接受了爱人体贴入微的温柔,她靠着他的颈窝,轻轻蹭蹭,猫儿似的:“那就听公子的话好了。你们昨日,嘉明城楼可有危险?”“没有,有戎府主也一直看着神力侦测仪,并无明显的神力波动——也许他们,与青城无关;或者,他们的联系中断。当时我以嘉明擂鼓威慑青城残军时,他们可是战战兢兢又无比匆忙。”穷绝摇摇头,有些遗憾,“哪怕是之后重新勘测他们军营的遗址,也再未有所得。”“也罢,我今日想见一见北固府主,不知道他,可有空闲时间?”她眨眨眼,轻快地问。

“我以为你让穷绝问我时间是有正事,但是宿宿抱着化作原身的穷绝过来……又好像不是为了正事。”溟河疑惑地看着他们,微微笑着,“是有什么事吗?”“我一直忧心着那个支离破碎的预言,现在战线瓦解,是不是意味着有戎支离破碎的命运已经被打碎?”也不多遮掩,她摸着有些困倦又离不开自己地爱人的毛毛,歉疚地笑笑。“我觉得可以这样理解,神使不属于有戎,也不属于我可以预言的对象的范畴,宿宿应该更相信自己的力量,你的实力在这儿,你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并借此彼世的命运彻底掀翻。”溟河望着她,想了想,轻轻拂过她的发,“宿宿还有丰沛的感情与旺盛的生命,这一切都让人无比歆羡。你没有必要为自己设限,你的边界,只有你自己能定义——也许神使大人您,根本就没有边界,这片大陆都是你的领地。”“阿樱的鹤羽非常坚实有力,能够带着阿樱随心所欲。”毛茸茸打了个哈欠,蹭蹭她的掌心,穷绝翻过身子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原来是为了预言的事吗?”

“也不全是。”天樱宿点了点头,认真地望着他们,“溟河哥哥,昨夜锺阿兄,可是爆发了多次神力?”“他没让我和深出手,凭一己之力将仅剩的五个出口全部封印,在泗霂领地,意图反抗的叛徒被他的青铜箭簇洞穿心脏,一击毙命,我未曾见他如此凌厉果决。”坐下身,他微微偏过头,眼神虚焦,他细细回忆,“我不得不承认,杀伐果决的羽锺,与榕苍殿真的十分相像。”“那,仅凭溟河哥哥所见,锺阿兄是否能够承担阿兄在战场上的职责?调度人手,稳定军心?”她满是期待地望着对面的青年,望着他回过神来,冲自己展颜一笑,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她望着,也带着笑。“原来是想问我羽锺是否能够承担峰爻殿的责任。”溟河摇了摇头,无奈地凭空点点她的额,“羽锺实力有长,那种温文尔雅、一见就知道是助手的气度也在逐渐染上来自你们兄妹的上位者、主导者的雷厉风行。”“这是好事吗?”天樱宿好奇地望着他,“毕竟除了溟河哥哥,还有我那个暂时不想见的阿兄,我一时找不到更熟悉阿兄的人了。”“当真是不想见吗?”溟河笑着打趣他们,摇摇头,娓娓而谈:“榕苍殿的地位是他这么多年威信积累而成,有与诸位贵族保持距离的疏离态度,有可以碾压其他贵族成员的实力,以及从一而终的对命运、对人事的的把握能力,他坐到如今这只位置,靠的可是他勇于承担、为自己托底的能力。”

她听得认真,溟河望着,不由笑了笑:“在宿宿眼中,榕苍殿是不是一个非常高大、威严、可靠的存在?”她不由点点头,然后又反应过来似的懊恼地抬起胳膊用宽大的袖摆遮住自己的脸。那边传来溟河善解人意的轻笑:“所以你们兄妹,确实闹了矛盾,但是已经和好了吧?从某种程度而言,你们还是相像的,毕竟榕苍殿可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从前府主会议,一但他面无表情了,任由神力场泛起涟漪乃至惊涛骇浪——一定是生气了,而且后者比前者更可怕。”溟河摇摇头,为自己跟前的茶盏斟满清水,“他如果真的对你有怨,不会以称病不出为这种温和的借口。”

“好了,绕回来,羽锺可以暂时履行榕苍殿的职责,但是长久履行,恐怕还是有些困难——倒是宿宿,怎么不向榕苍殿学习?你是神使,肩上有沉重的责任,大陆需要一位定心石。”溟河温声问她,“各方面,你都是最佳人选。”“万民的命运,不应该牵系在统治者一身之上,我自知担不起这份责任,故而需要与贵族与三族联合。”她摇摇头,安抚想要驳斥的爱人,将自己的考虑道来,“溟河哥哥,我也是万民之一,毫无分别。”“你打算走这条路。”他的眼神暗了暗,有些遗憾,“宿宿,一味地施恩,不是好办法。”指尖被舔了一下,她慌忙缩起手指,只听见爱人的声音:“我与阿樱配合,恩威并施,正如峰爻和羽锺,威逼利诱。”长长的尾卷过她的指尖,毛茸茸凑上来将她的手指裹入其中。

沉吟良久,她终究决定再和自己的长兄分居两地。怀中的毛茸茸刚想说话,就听到第三个声音——

“宿宿,穷绝,留步。”

一同回头,是皇羽锺,以及,苍穹瑜和樨辙远。她微微眯起眼睛,神力涌动:“前任大漠将军,不是一直守在寒暑关吗?之前几次军情商议也并未到来,怎么今日,有空前来?”“我亲自来传信,军场的神力侦测仪存在一定的纰漏,神力侦测仪的工作原理与荒川府的神力地图相似,一但时空漩涡等的神力波动远低于其检测的水平,地图上,它们就是隐身的存在。”苍穹瑜望着他们,声音很淡,“别太依赖它,许多事,还需要亲力亲为。”

不住地摸着爱人的毛毛,半晌她抬头:“前任大漠将军既然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侦测仪的这个弊端还没有修改?”“这已经是仪器能够做到的最细微精度,并非我们不想修改。”她望着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女儿,摇摇头,“听说嘉明很不安生,趁青城暂时不会有动静,我们来看看。不过看起来,嘉明自己情况尚可,我们就不多留了——神使大人,肩万民之责。”

翩然离去,她征求地望向仲兄。皇羽锺摇摇头:“他们来得突然,见了我就说有事找你——我也是第一次听到神力侦测仪会出现神力地图的缺陷。”“我想,我应该去找一趟书,不知道他能不能直接用实验说话。如果这个缺陷坐实真的存在,那我们就会无比危险。”她望着对面的仲兄,在他挽留的目光里点点头,“我即刻动身。”

“不去见见府主大人吗?”他开口,她愣了愣神,“府主大人的神力之源动荡,因为我昨日的大规模使用,只有宿宿的生命之力能够安抚。”毛茸茸扫过她的手腕,她低头看去,只见爱人打了个哈欠,安逸地趴在她怀中。“不见了,不是认为我背叛他吗?那就再不要见!”她赌气似的转过身,脚步匆忙,远远地丢了一句话,“有戎公子,我可不建议你插手玄华神使和有戎府主之间的事。”

“逢场作戏呢,万一还有漏网之鱼,或者还有耳目。”一跃而上,穷绝蹭蹭她的脖颈,带着笑,“有戎公子也是关心则乱,这种猜忌可不好消。”“不管他,现在找书验证这个缺漏最重要!”脚下生风,她点点头,“肩上有万民,一刻都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