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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说誓师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北方境外漩涡不用她帮忙,火光族冰耀族内政她也不参与,所以,能够喘口气的玄华神使今日就留在家里照看小孩子们——家里只有她一个大人。嘉明府邸和双筑府邸差的路不远,她从容优雅地解决早上的叉烧包,就带着小孩子们以及喜欢跑出来玩儿的踏云拂槿来到了嘉明府邸。暗红色破裙上有精致的暗纹,上面是一件米色吊带与深蓝色珍珠钉飞机袖,长发挽起,有珍珠贝壳簪的长排短流苏轻轻摇曳——爱人出门前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好久,被阿兄们生拉硬拽着扯出家门。

“这么一看小樱花确实是有当家人的成熟气韵了。”长风拂过,她发丝轻摇,天樱宿抬眸去看,是乐走了过来,“另外三位都被捉去干活了,我可是打了申请的,来到小樱花身边。”“一般而言,乐确实得跟着我吧。”天樱宿笑了笑,她专注地看着踏云在院子里撒欢,带着笑,“昨晚兑现了哄踏云的承诺,帮他洗了澡,还给他编了鬃毛与马尾,又带了之前的缠花,可得意了现在。”“很久没有见踏云了,这么一想小樱花受难,家里的毛茸茸也不能幸免。”乐坐下在她身边,看着那个红团子不住地绕着健硕的马儿,远远还能听到她歆羡的感叹,笑着:“感觉蜷儿等会儿也会向小樱花要装扮。”“那就给吧,不过存货不多,战事结束后又该缠花了。”她摇摇头,也笑着,“昨晚碎玉说要带着醉月来给我请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挽光也说要来商议三族同盟的誓师,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刚好碰上。”

“主人,主人,我也想出来。”如练的声音响起,她笑着叹口气,飞出神力,小白蛇嗖的一下就窜出来了,留恋地蹭蹭她的指尖便飞到那边去,又激起小孩子们的赞叹;骷髅则安心地落在桌面上,白纱飞扬。“无定不过去?现在小孩子们都长大,不知道你还背不背的动。”她伸手拂过他的骨骼,有些担心。“我就不过去了,若是要撑场面,我最方便。”无定飘起来,开心地转了个圈,“好久没以这个模样见人。”

“这么一看,小樱花真的有好多人,神力凝结物就有四只,踏云最早,然后是象征光樱相逢的拂槿,后来又有毁灭之力、污浊之力的无定和如练。神力之源有没有不适,如此高负荷运转?”乐也一同看着,侧目望向她。“维系着小家伙见面玩闹不成问题。”天樱宿笑着望着那边已经开始的追逐战,从碟子中捞了一根蛋卷,“望着他们,就感觉我们所坚持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乐望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反抗的最大意义,难道不是为了小樱花能够和穷绝如愿以偿吗?怎么变成小孩子们自由地玩闹了?”“这不是冠冕堂皇一些吗?”她回过脑袋望向他,只见身边的人不认可地摇摇头:“我只相信真心,不信那些说辞。”

“好吧,从某种角度而言,有戎能够成为神的居住地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天樱宿说着,动动右胳膊,松了口气,“昨日清穹代劳为踏云洗澡,今日若有意外,我还能够挥动鹤钺庇护他们。”“昨日挥舞鹤钺收割性命的同时,也伤到了你的手臂。”乐轻轻叹了一声,捉住她的右手臂:“迟夕阁下还真是,锻造鹤钺就锻造鹤钺,怎么通体用黄铜,多重啊。”“有神力傍身已经轻很多了。”天樱宿打了个哈欠,又打了个哈欠,挠挠脑袋,“好奇怪,昨晚明明睡得挺好。”“神力支出过大,一个觉恐怕无法恢复。”乐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带着笑,“黄铜太重,但是我们也无法修改……如果炼化,是不是就没有办法传承它了?”天樱宿点点头,她抬手将鹤钺召出来横放在膝头,用边上的布擦拭着:“这还是已经在认主的情况下。应该是我的力量太弱,鹤钺自己很重,很方便我借助惯性进行挥砍——其实鹤首还有很锋利的刺,用于洞穿,但是一旦送出去我就很难收回,因而没敢在实战中使用。”“我想想,用风会不会好一点……让我研究研究。”天樱宿把鹤钺端起来给他,乐接过,用自己的风将她的鹤钺缠绕,仔细想了一会儿,开始凝聚自己的神力,缥缈的风逐渐凝聚成晶莹剔透的银灰色藤蔓,她望着那藤蔓宛如有生命地慢慢爬上铜华的全身,黄铜鹤钺铜黄色与银灰色交织,她眼睛都瞪大了:“这也可以吗?”“为什么不能呢?”乐看着藤蔓随风摇曳着蜷曲的藤蔓,将鹤钺递给她,“试试看,藤蔓是虚无,你握上去不硌手。”天樱宿先站起身,右手握住铜华,轻松拎起。她诧异地望向他,在他含笑的目光里轻松摆开架势,神力灌注,鹤钺舞得虎虎生风。

“哇——”小孩子赞叹的声音响起,最后用力一挥,再收势,她拄着鹤钺循声望去,是小孩子与毛茸茸,再往后,还有两位并肩而立的女子。天樱宿拄着铜华,望着她们缓缓走来:“来吧,没让我等太久——小孩子们去玩吧,大人们要商量事情了。”“那恐怕一时还走不了,在谈正事之前,我们还有旧伤痕要抚平。”碎玉说着,把怀里的小家伙捞了出来,她定睛望去,是神采奕奕的醉月,她攀着长姊的胳膊探出脑袋,刚想开心地和她打招呼,就被地上毫不隐瞒的威胁的低吼声吓得浑身毛毛都炸开。小火光兽缩回长姊的怀抱,只敢露出两只眼睛,怯怯地循声望去。是连蜷,她龇着牙,长长的尾拍在地面,就连荆楚都拉不住她,只能被她挡在身后。“你要做什么?”连蜷才不管那些政务,她低吼一声,“她之前可是让荆楚往鬼门关走了一趟!”荆楚望望她,然后低下头轻轻碰碰她的额,舔了一口她的毛毛:“连蜷不气,我在这儿呢。”“我不管!”她用长尾巴圈着他的一条腿很快地跑来挡在她身前,“别以为爹爹舅舅都不在娘亲就好欺负!”连珠蹦豆的一串话,碎玉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就看着那只年幼的火光兽俯下身、努力将自己变大。

“蜷儿,他们就是来认错的。”铜华去到乐的手中,天樱宿弯下腰将她和荆楚一起抱入怀中,吻吻这个又摸摸那个。乐也走了过来,温声:“我在这儿,她们还不是我的对手。”“净添乱了,乐。”无奈地回头瞥了他一眼,天樱宿没有动,“碎玉,醉月一个人恐怕连我的身都近不了,小孩子像她父亲,戒备心高,上一次你当着她的面挠伤了她最在乎的朋友,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再靠近她在乎的人了。”“那,那我怎么办……?”醉月一跃而下,在地上乖乖地坐着,眨眨眼,“幽篁哥哥都没为难我……”“幽篁是大人了,和你姐姐一样是大人,自然不会和小孩子计较太过,可是我的女儿还是小孩子啊。这件事我不会帮忙,醉月,你自己来。”她允许了自己小女儿的警惕心。雍容的女子就坐在高脚凳上,破裙宽大的裙摆泛起涟漪,天樱宿望着她们,话却是对小女儿说的:“蜷儿,剩下两位女子你可以相信的,再说了,乐在这儿,你不必担心。”连蜷和荆楚一起看向他们,又互相看看,荆楚蹭了蹭她的毛毛,点点头。

毛茸茸们一起离开,天樱宿将铜华横在膝上,石台凝聚,万年前玄华安居的水泽展开幻象,她甚至展开了自己玄华的翅膀。“我带来了叛徒的首级和鲜血。”碎玉说着,将一个黑色的正方形盒子给她,“火光族内叛徒基本清剿干净,待我们定下同盟誓师的日期,幽篁会押着他们到来此地。”“冰耀族叛徒的首领血肉都在嘉明府邸内放着,叛徒的从属也已经支离破碎……不过当时还有残肢断臂收拢,血还有留存。”挽光点点头,“族里在这事上能说上话的很快就来,刚才在处理族里事情——看,这不就来了?”

“动静不宜太大,这件事我需要流雪民众知情,在此之前需要重云会议通过,我想想。”她托着脑袋,抿了抿唇,便飞出重瓣樱,“阿兄,我作为玄华神使,是不是有权力调遣三族,容不得拒绝?”“你问他干什么,神使的权责不应该问我吗?”下一秒不服气的声音响起,硕大的樱花凭空绽放,韶光捏住正欲飞走的樱花,不满地看向她。天樱宿笑了笑:“可是,是否能够配合还是要看三族的意思啊,姐姐,武力镇压可不是非常靠得住的方式。我问问我的阿兄,如果他能够到来,那我们的事情,就会简单许多。”“怎么还受制于人啊——我都给你那么大权力了。”她才不管其他人,韶光跑到她身边坐下,不满地抱着她,把脑袋埋到她颈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回手摸摸她的发:“韶光姐姐是因为我需要许可不满,还是因为需要阿兄的许可不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