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原创作品  命运     

盟火光(上)·迎拒交织

浮生若梦云生惊蛰

身着华丽的神使服饰,漆黑的曲裾华服上有精致的鹤冲天提花暗纹;血红的布料做包边,菱形交织;长发盘成高髻,有振翅欲飞的玄华矗立,羽毛层叠,灵动无比。脖颈上有对称的项链,青玉白玉黄玉与红玛瑙汇集在一处;腰间漆黑的腰带垂下琳琅环佩,一左一右——她神色肃穆端坐风之华座之上,背后有长臂的骷髅拉开光樱弓威慑,严阵以待。

岚峰爻身着府主服饰,深绿色曲裾华服上有榕木叶提花暗纹做装点,暗金色包边的布料上有玄鸟展翅,带来吉祥如意。长发束起带上高冠,冠上有一枚碧玉做装点,腰配深绿玉佩,还有长剑——他不仅会使陌刀,会用弩箭,长剑亦是他趁手的武器之一。

“我等虽然虽然认为大小姐与府主要我们到来嘉明城进行谈判会致使火光族出现疏漏,但毕竟我等理亏,为表诚意,我等依旧如约到来。”领队的是族长鸣魄,按照之前穷绝和她一同捋过的辈分,这一位她要跟着爱人一同称呼一声伯父。“可是据我所知,时间是火光族敲定的,地点的敲定才在我有戎手中。鸣魄族长不必在我和有戎府主这边抱怨。”完全不打算再维持从前一贯的谦卑,天樱宿神色淡淡,“此番出席,我,天樱宿,玄华神使,流雪神使是我的副手,与我共同承担与神交流的职责。与青城神威交战,他是流雪神使,我玄华神使的从属。”“此番出席,以有戎府主身份,不论穷绝在外是何等身份,他都是我有戎的人。在我族人履行职责时受了委屈却不作为,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府主应该做的。”岚峰爻望着对面的几位客人,“火光族族长、大祭司继承人、主管外交事务的亲王以及在扶桑担任监管者的火光族大将军,请吧,三日已过,既然敢给出时间,就应当是已经有了决断。”

“我知道了,首先明确火光族的诉求,火光族希望与圣城依旧保持亲密的同盟关系。”鸣魄向他们兄妹颔首致意,“这一点不会变,这是我火光族绝大部分族人的共同意志。那一日战局,你们两位都不在,我和大祭司以及亲王都在组织族人逃入防御工事,青城的进攻非常猛烈,哪怕是那尊黄铜鼎也只能庇护我族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因此,组织对青城防御的是长公主,也就是和流雪神使协同作战的火光族族人。等我们清点好族人回到地面,就碰见来势汹汹的有戎府主以及有戎公子,这才知道长公主以火光族血脉呼唤的方式想要强行将神使流在火光族。”

“我们已经问过她这么做的原因了,她说火光族不是青城的对手,与其每一次都要呼唤神使从旁协助,不如直接让神使长驻火光族,只不过神使始终将他的家庭放在第一位,所以——”自己也说不下去,鸣魄轻了声音,没再说话。“恕我直言,你火光族,不是有大祭司么?大祭司沟通火光族与你族黄昏城信奉,为什么非流雪神使不可?以及,难道有神使身份在,他就只能顾全大局不顾自身安危和喜怒哀乐了?你们把他当什么,你们没把他当成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活生生的人!”震怒,神力场气浪阵阵排开,天樱宿沉了声音、重了语气,“三族同盟是联合作战,这不意味着弱者可以无底线地要求强者的协助。如果你族想借此一劳永逸,那么我会直接将三族同盟废除——没有人比我更有权力决定三族同盟地废留。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祭司沟通火光族与神明,这没错。而且每一任大祭司自幼在卓绝天赋的基础上进行刻苦的神力训练神力洗练,实力是族中同辈的翘楚。但是,自我的母亲火光族现任大祭司聆听神谕与你圣城族合作后,族内就有声音,他们推崇你圣城族的神使,不再尊敬认可火光族自己的大祭司。因而族难当头,他们不会想着自己的大祭司,而是立刻就寻求外族神使的帮助,乃至想要强行将外族神使留下做自己的盾自己的剑。说实话,玄华神使,我对你和流雪神使一直不满,为了神使之位我要付出诸多辛劳血汗,而你们,却轻而易举,为什么?只是因为神明偏爱吗?”攥紧了拳头的女子抬眸,声音冰冷又轻蔑,“我一直不明白,如果神使只是因为神明垂爱,那人们尊敬的,究竟是你,还是你背后的神明?你究竟是神明的代言人,还是神明的傀儡?”天樱宿放下手,听完了她所有的质问。

“我之前一直疑惑,火光族有两股非常明显的相悖倾向,而你,一直对我和流雪神使,是蔑视的态度。我能够理解你的处境和你的情感,我和你说过,我是半路出家的神使,机缘巧合之下以性命做赌,我是一个赌徒,与命运与神明对赌的赌徒,流雪神使与我一样。我们是彼此选择成为神使的最根本原因,后面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都只是锦上添花,所以,在作为神使履行职责之前,我们先是我们自己,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我们,活生生的人。第二,我们是我们,在我们与神明的关系里,我们是主导。你不知道我们与神明的相处方式,我一直将他们视为亲人与盟友,近一些的几位侍者长久地居住在我有戎的府邸,远一些的帝姬帝君则与我们有神力之源的契约,我们互相供养,再远一些的幽冥域神使,则是各取所需,有明文条约规定各自权责——从开始到现在,我们,玄华神使与流雪神使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她娓娓道来,有着无所谓听者是否相信的高傲,“至于我们能够成为神使,有几分天意,但是更多的,是我们愿意以自身做代价的决心。你可以去问问神明,我想这个答案,他们比我们更清楚一些。”

“说实话,你是否认可我们,对我和流雪神使而言,无关痛痒。”

碎玉无话可说,她只得冷哼一声:“但是我今日无人问津的冷淡场面,与你脱不开关系。”“可能有几分关系吧,说不定也是你族内有意为之,离间计嘛,百试不爽。”她挥挥手,无关紧要,声音却更冷,“火光族族长,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有着树下乘凉的意图和倾向。”

鸣魄侧目看向高唐,高唐默了默,点点头。“流雪神使在我身侧与我有商有量,哪怕我们不在彼此身边,也会假设对方在相同情境下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而你们,不思进取,只想着一劳永逸后人乘凉,哪有这样的好事?火光族存亡,切身利益的相关者,是你们。你们可以请求我或者流雪神使的帮助,但你们不可能全部由我们代劳——我们的领土是嘉明城,除此以外没有让我们心甘情愿付出性命的土地!你火光族当年跟随穷奇阁下从南方楚地一路北上迁徙到这高温狭小的沙漠绿洲,如果只是后人乘凉一劳永逸的心思,你们也无法在那片土地繁衍生息那么久吧?究竟是为什么你们蹉跎了那样与自然与命运对抗的锐气,我想你们应该,好好想想。等流雪神使苏醒,我要你们亲自向他赔罪。”更是恼怒,神力场一阵一阵地掀起海浪,她深深呼吸着,这才没当众翻脸,“你火光族不要以为是我玄华神使急于与你们合作、非你们不可,我的理由已经在三日前的谈判上给你族大将军了。”霞蒸点了点头。

“火光族,你背诺在先,用血脉呼唤威胁我的人,这种事你也敢做。”心头怒气久高不下,她压抑着,“你说你要和我流雪保持合作,我问你,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诚意?信用这个东西,最是难以重建!”身旁伸来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的右手整个包起,她侧目,是长兄正担忧地望着她。

“玄华神使问的,也是我想问的。作为流雪十二贵族中排位第一的年轻贵族世家,有戎在流雪贵族中有一定的影响力,你们不用想着从其他家族那里获得认可来倒逼我有戎,我不吃这一套。”岚峰爻冷淡地望着他们,“穷绝的性命三番两次由我有戎拼尽全力救下,他早已是我有戎的人,以有戎之名,他来去自由,所以你们所谓的强留本就是违背了我族的规矩。一但我族不再设置三族使臣之责,或者降低三族使臣的地位,火光族,你根本没有权力参与三族决策——在三族同盟之上还有与神合谋压制,玄华神使流雪神使直接代表神明,你拿什么来为你族争取回旋的余地?”

“种种迹象表明,火光族,现在你已经成了谈判的被动方,如果拿不出让我有戎重新信任的筹码,我会以府主敕命裁撤三族同盟使臣的职务。”岚峰爻淡漠地看着他们有些不悦的神色,毫不在乎,“有戎,将族人排在第一位。”